“公子以为,他们这是何意?”
“怕是想给我一个教训,叫我好生回去复命,别徒增麻烦。”说到此处,江怀述眼底墨色渐沉,暗中翻涌,齐扬知道,他这是动怒了。
过了半晌,齐扬看了尹映心一眼,又转头问江怀述,“公子,我们还回客栈吗?”他是想问,还要留尹映心一人,在落脚的院子吗?
江怀述终是如她所愿,带她同行了。
三人换了一辆马车,几人调转方向去了河口处。在太阳落山前抵达。
不出江怀述所料,河口处一片狼藉,正是决堤后的景象。河道总督瞒而不报,相安无事的折子一封又一封放在陛下桌案,生灵涂炭,竟是无一人敢言。
空气中弥漫着腥浊的湿气,河边满是水车和牲畜的残骸,远处还堆着不少因瘟疫去世,来不及焚烧的尸体。
此情此景,与炼狱无异。
齐扬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这样严重的决堤,竟被河道总督说的如此轻巧。
这一路的消息,江怀述听去了不少,其间程度各异,他想过会有偏差,可没想到偏差这样严重。
“这决堤如此严重,四周农田尽被毁去,怎么不见灾民身影?”齐扬忽然想起方才街道上一片祥和,粉饰太平的景象。
“我派人打听了河道总督的住处,公子可要现在就去?”
江怀述面色凝重,“不要打草惊蛇。先回客栈,此事需从长计议。”
决堤如此严重,定是许久未修,朝廷拨下修整河道的银子不知去向,官员沆瀣一气,上下勾结,出了这样大的事,朝廷竟是只言片语未闻。
只罢免一个河道总督于事无补,只有先开帷幕,叫此等丑事露于大庭广众之下,才能让这些贪官污吏,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怀述要想个办法,将他们连根拔起,根除祸患。
到了客栈,齐扬不甚放心,去了屋前守着,房内只余尹映心、江怀述二人。
方才事态紧急,他没能顾得上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如今想来,自那马匪的血溅在她面上后,她就再未说过什么,想必是惊了。
江怀述朝身侧之人看去,她脸上的血迹在马车上只简单处理,用帕子擦了擦,还有些许沾着。她一双杏眼出神,安静的坐在一旁,不言也不语。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说到底是因为他。江怀述与她虽无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保护她的安全是他的责任。
江怀述扶着她坐下,俯下身用帕子沾了水,仔细替她将血迹擦净,又替她找了郎中看颈间伤口。
送走郎中,江怀述再度俯身道:“大夫说了,剑上无毒,伤口也无大碍,只需按时涂药便不会留下疤痕,每日两次。”
尹映心僵硬的点了点头。
见尹映心这幅模样,江怀述只以为是吓的狠了。
江怀述站在尹映心面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斟酌半晌,终是俯身半蹲在尹映心面前,“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尹映心抬首,正对上江怀述一双眸子,只叫月华无光。
她回神,她迅速调整情绪,试探道:“他们可还会来?”
江怀述不愿骗她,“这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就在我身边,不要走远,可以吗?”
尹映心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赶忙点了点头。
江怀述初到许通,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河道总督装作才知江怀述初来遇刺一事,忙假惺惺的跑来迎接赔罪,与江怀述在前屋交谈。
这样以来,里屋就只剩尹映心一人。
方才血溅在脸上时,尹映心并不那样害怕,她只是有些恍惚。温热的血,让她想起了七年前。
全家灭门,她逃出府邸那日,曾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嬷嬷,身负重伤依旧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下致命一刀。她想起了她最后望着她时的眼睛,想起她对她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想起了她血溅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走出客栈,河道总督李言年顿时收敛笑容。
“大人,他怕是已经知道了些东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是否要给住持通个信,让他们手脚干净些?”上了马车,一旁小厮问道。
“这些和尚太冲动藏不住事,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提起寺庙住持,李言年语气里满是嫌弃。“若不是没得选,谁要和这些贪得无厌的和尚做交易。”
小厮忙奉承道:“大人说的是。”
“那些灾民可安排好了?”
“回大人,全都安排好了。选了一部分听话的待在万福寺内掩人耳目,其余大部都赶出去了好几座城,他们食不果腹,路又难走,一时半刻的回不来。”
“这河道总督我做了十余年,大小官员皆为我手足,岂是他想查就能查到的。
“多亏大人英明,江怀述虽察觉出不对,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