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揣着的馒头早凉透了,硬邦邦的表皮蹭着指尖,她咬下一口,没什么滋味,只觉得噎得慌。剧组收工比预想晚了两个小时,这点凉馒头是她能抓住的、最省时间的晚餐——毕竟明天天不亮,还要赶去下一个片场当背景板。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妈”字让她指尖一僵。接起的瞬间,尖锐的声音便裹着电流冲出来:“死丫头,怎么现在才接?赶紧打钱!你弟要新出的游戏机,人家同学都有!”
沈昭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妈,我这个月还没结工钱,剧组要压半个月……”
“没结工钱?你骗谁呢!”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去了大城市就学会藏钱了?享福了就忘了家里?你弟要个游戏机怎么了?你小时候吃的喝的不都是我买的?现在让你拿点钱就推三阻四,良心被狗吃了?”
熟悉的指责像旧伤疤被反复撕扯,沈昭微喉咙发紧,雨水好像顺着屋檐滴进了眼里,涩得慌。她想“我冬天连件羽绒服都没有”,我今天只吃了这两个凉馒头,你们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轻得像叹息的:
“妈,别太惯着弟弟了,他该懂事了。”
“用你教我做事?”电话那头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赶紧凑钱,别让我再催第二遍!你弟比你懂事多了!”
忙音突兀地响起,沈昭微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把脸埋进膝盖。雨还在下,风刮过巷口,带着便利店冰箱的冷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姑娘,你一个人在这儿?”
温和的声音像一片暖云,轻轻落在头顶。沈昭微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摆摊卖饰品的阿姨正收拾着摊位,橘色的小灯串在雨雾里闪着软乎乎的光。阿姨手里拿着个暖手袋,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咬了一半的凉馒头,眼神软了下来:“天这么冷,吃凉的哪行?我女儿在这家便利店上班,我去帮你热一热吧,趁热吃,心里也暖些。”
沈昭微连忙摇头,把馒头往身后藏了藏:“谢谢您,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的。”阿姨笑着把暖手袋递过来,外面还是暖暖的,“女人在外头打拼,哪有容易的?都是从难日子里熬过来的,互相帮衬一把,不算什么。”她不由分说地接过沈昭微手里的馒头,转身走进便利店,橘色的灯串在她身后晃了晃,竟比巷口的路灯还要亮些。
沈昭微握着那只还带着温度的暖手袋,看着阿姨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冻得发僵的手指,好像慢慢暖了过来。雨还在下,但好像没那么冷了。沈昭微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没有刚才的涩,多了点藏不住的坚定。雨还在下但沈昭微心中的那束光,已经藏不住“我一定要帮助更多的女性,感谢您!”
第二天,沈昭微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在咖啡馆临街的座椅上坐下。她对着小镜子扒拉着眼下的皮肤,那圈乌青的黑眼圈像道化不开的墨,倒比嘴角先一步泄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她刚把镜子塞回包里,邻桌就炸了声。
“什么?我的设计稿又没通过?”
服装设计师苏锦瑟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烦躁,“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好吗……”尾音被她狠狠咽回去,只剩一声闷哼,“行,我重新改。”说罢起身往吧台走,脚步都带着气,没留神撞到了起身接水的沈昭微。
“抱歉抱歉!”苏锦瑟慌忙扶住她的胳膊,视线扫过沈昭微眼下的黑眼圈,又瞥见她手里攥着的设计类杂志,语气软了些,
“你也做设计相关的?看你累得快垮了。”
沈昭微摇摇头刚要开口,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米白连衣裙的女生林初禾走了进来,腋下名牌包的链条闪着细碎的光。“爸,我真不想在家当金丝雀。”她刻意压着声,却藏不住语气里的坚定,“您就信我一次,公司我肯定能经营好。”挂了电话抬头时,正好看见吧台前苏锦瑟懊恼地把咖啡杯往桌上轻放,溅出的咖啡渍沾到了摊开的设计稿上。
“小心!”
林初禾快步走过去,从包里抽出湿巾递过去,目光落在设计稿的时装草图上,眼睛亮了亮,“这是你设计的?线条和版型很有想法。”
苏锦瑟愣了愣,指尖捏着湿巾反复擦拭稿纸上的污渍,语气里满是憋闷:
“再有想法有什么用?甲方一句话就全否了。”
沈昭微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转着奶茶吸管叹气:
“现在人的审美哪叫审美,简直像在服美役,千篇一律的好看,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可不是嘛!”有人接话时,苏锦瑟才想起问,“对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