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上主路,裴聿行看了一眼江嘉言,反应和他预想的有些细微的差别,仿佛被什么戳中,有一瞬的茫然,只是一瞬。
再看时,裴聿行见江嘉言把盒子盖上。
他问:“好看吗?”
江嘉言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左手的手表:“嗯,好看。”
“会戴吗?”裴聿行说,“别扔在小角落里落灰了。”
裴聿行以为江嘉言会和他再拉锯一下,毕竟江嘉言很犟,不是一个肯轻易接受别人东西的人。他想再多说几句,没成想江嘉言点头了。
“会戴的。”江嘉言说,“回去再戴吧。”
裴聿行的眼神在江嘉言脸上滚了一圈,收回,逗人的话怎么都止不住了:“今天这么听话,是因为昨晚把我当抱枕了?你睡觉一直这么折腾人吗?”
江嘉言支在车窗边的手落了空,搭在膝盖上,他偏过脸去,看向窗外:“体质问题。”
裴聿行问道:“和谁睡都这样吗?”
江嘉言:“我不和人一起睡觉。”
裴聿行:“我昨晚不是人?”
江嘉言今天的确耐心:“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觉,所以折腾不到其他人。”
但是,裴聿行在江嘉言的底线上反复横跳:“那林潭……”
江嘉言转过头,对裴聿行牵了一下嘴角:“你没和前任一起睡过觉?”
前车突然急刹,裴聿行单手搭在方向盘,往右甩了一盘子,以极快的速度地超过前车,在十字路口又踩了一脚刹车。不重,但有明显的推背感。
江嘉言合理怀疑裴聿行是故意的。
果然,裴聿行也转头,轻飘道:“你说得有道理。”
江嘉言扯住安全带,淡淡道:“有道理就对了。”
从遥城开回燕山比预计的时间快了半个小时。裴聿行把江嘉言送到云栖公馆楼下,又是一阵推背感,江嘉言被晃得晕车。
下车的时候,江嘉言不太客气道:“你的车技真该练练。”
裴聿行:“你多坐坐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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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江嘉言给滚滚倒猫粮,铲猫砂,忙碌了一阵后,晕车的恶心感慢慢褪去,他停在黑盒子面前。
他不知道裴聿行什么时候注意到他左手的表,江嘉言拿出那块手表,把玩着看了一会儿,右手食指抵在锁扣处,解开戴了五年的表。
白洁光滑的手腕底部,有一道已经不太明显的疤痕。
微微发白的增生,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江嘉言将裴聿行送的手表戴好,冰凉的触感覆上那道疤痕,恰到好处地遮住。
度假之余,谢时阳一直留心江嘉言和裴聿行的事,抽空给江嘉言打了电话。他一边咬着梁青剥好的葡萄,一边咧咧问了一通。
然后一听一个不吱声。
谢时阳发问都不知道从哪下手,他选了个最严重的问题:“你打算告诉他以前的事吗?”
江嘉言轻道:“不会。”
谢时阳嘴里的葡萄都要叼不住了:“那你瞎招惹他干什么?”
江嘉言平静道:“没招惹,只是帮个忙,好断了林潭的心思。”
谢时阳叹气:“这话你也就骗骗别人了。你明知道裴聿行就是有别的意思,你还故意勾他,又不想进一步……哎,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江嘉言沉默半晌,回道:“他进组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谢时阳原先也是这样想,或许等裴聿行进了组,两人能够重回之前的生活状态,不用想那么多。但他接触梁青之后,愈发觉得裴聿行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裴聿行至少不是表面上随心所欲的人。
“最好是。”
“嗯。”江嘉言没头没尾道,“他送了我一条手表。”
谢时阳愣了,没找准一个形容词,模糊道:“居然是这个,他真是误打误撞了。”
那块表对江嘉言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起一个遮挡的作用。谢时阳不愿戳江嘉言的伤口,几乎不主动提起那块表,更别说换表。
他意识到什么:“我懂了,你被戳中了呗,心窝子被戳软了。”
江嘉言顾左右而言他:“戴这么久该换了。”
夜晚,江嘉言失眠了。
在遥城待两天,回来不认识自己的床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的身体疲惫但毫无睡意,脑神经似乎受到太多事情的冲击,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反复闪过零散的片段。
外面的天快要蒙蒙亮,江嘉言盯着窗外看了会,脑子冷不丁地想起那个灼热的吻。
吻技在他之上。
不对,想这个干什么?
翻了个身,脑子里的吻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