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午的时候,徐丰来实验室视察了一圈,最后把江嘉言叫了出去,说起聚餐的事情。从开学起,余佩兰提了不少次来家里吃饭,于情于理,江嘉言都该去拜访一趟。

    “今晚有空吗?你师母念叨你好多次了。”徐丰拍着江嘉言的肩膀,“你师母新收了一个博士生,父母在国外,前阵子不知道怎么弄成了胃出血,在医院住了几天。你师母想着喊过来一起吃饭认识一下。”

    听前半段话,江嘉言已经准备应下,一听后半段话,“好”字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你看今晚怎么样?”

    “嗯……”江嘉言笑了笑,“我之前就想去看望师母,不过今晚的时间我还不太确定,家里面可能有安排,稍微晚一些的时候给您答复,可以吗?”

    “行的,确定了好让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老师。”

    徐丰是江嘉言本科写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一路带着他从本科到博士,余佩兰时常叫他去家里吃饭,一来二去,他慢慢地和徐丰的家人熟悉起来。

    但江嘉言实在不愿意和林潭碰面,他站在工作台前,思绪有些走神,想着怎么编一个绝佳的理由搪塞过去。实验室里安安静静,试管不小心碰撞的声音异常明显。

    “做实验还走神。”一个人从他身旁路过,嘲讽的声音一晃而过。

    江嘉言抬头,见周兆阳挑衅地对他扬了一下半边眉毛,他轻轻捏住试管,毫无情感温度地看了周兆阳一眼,又低下头去没理睬。

    最近留校项目的通知一出,学院暗流涌动。

    主打一个谁看谁都不顺眼。

    拖到下午五点,江嘉言敲响徐丰的办公室,不巧地撞见周兆阳在里面。擦身而过的时候,江嘉言平白又遭了一记冷眼。

    “来了,嘉言,今晚怎么说?”徐丰拿着手里的资料表,一边看一边问。

    江嘉言笑着应道:“抱歉老师,我今晚确实不太行,家里之前定好了要一起聚聚,下周我肯定主动登门拜访。”

    也不知徐丰听这话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表,一副“老师都懂”的表情:“要陪家里人是对的,没事,有空了再来,想把家属一起带来也可以,添双筷子的事。”

    家属。江嘉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徐丰指的是裴聿行。

    徐丰向来尊重江嘉言的意愿。因此结婚以来,徐丰鲜少过问江嘉言的生活,这么说已经是徐丰能关心到的最大程度。江嘉言抿着嘴唇,笑意真切了些。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回去问问。”

    “要平衡好家里和学业的事,也别耽误了学业。”徐丰提点道,“最近大家都急着出成果,你虽然有了很高的成绩,但也不要掉以轻心。”

    江嘉言乖巧点头:“好。”

    最近的实验进度并不理想,江嘉言明显感觉到心绪被繁杂的事情扰乱,除了使劲压在心底,别无他法。

    有些事情跟电线杆子一样往记忆里一杵,没人看也笔直地定在那个地方。

    现在更是倒反天罡,电线杆子自己长了脚往他脸上撞,装瞎都不顶用。

    于是,江嘉言报复似的在科研楼待到很晚,待到晚上十点离开。

    .

    九月的尾巴,温度显然降了不少。

    温和的风拂过眼睫,江嘉言顺着笔直的街道慢腾腾地走回去,树影在路灯下摇晃着,偶尔路过的车辆带过一阵响动,其余时候能听见草丛的虫鸣。

    铃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上面显示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江嘉言不喜欢接陌生人的电话,甚至会任由铃声一直响,响到对面主动挂断。但今天的铃声可能太吵了,他接通了这个电话。

    对面开门见山:“我是梁青。”

    江嘉言疑惑地看了看手机:“有事吗?”

    “有,你现在有空吗?”

    江嘉言先婉拒道:“不太有。”

    然而梁青压根没管江嘉言的回答:“我和裴聿行今晚有个应酬,那家伙胃不好,喝一阵酒胃病犯了,我一会儿公司还有事,没法照看他,你能来接他吗?找代驾我不太放心。”

    这种事之前一般由裴聿行的助理可可负责。

    梁青似乎知道江嘉言接下来要说什么,紧接道,“他助理回老家了,徐姨和裴叔也不在燕山,没人管他。”

    江嘉言记起之前谢时阳说过裴聿行去医院拿药,他犹豫片刻:“很严重吗……”

    话音未落,梁青道:“严重,你不来他疼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而且裴聿行明天还有一个品牌拍摄的工作,我怕给耽误了。”

    他和裴聿行算不上在闹别扭,不过是话赶话把对方呛出情绪。情绪一过,两人早没事了,唯一要命的是裴聿行知道了他和林潭的事情。

    眼不见心不烦,看不到裴聿行,江嘉言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今天拿裴聿行当了挡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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