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回到宿舍后,梁宵发现舒情还没有回来。

    电脑什么的也还没来得及搬过来,望着空空的宿舍,好像也没有什么事能做。

    想想厕所应该已经被消毒液泡得差不多了吧,梁宵拿上刷子走进厕所开始一顿狂刷。

    看着逐渐干净的墙角和地面,有种奇异的爽快。

    清洗完出汗后的身体,躺在床上,梁宵望着天花板发呆。

    梁宵眨眨眼,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怎么去形容这样的感觉呢。

    她想起了往事种种,因为信息差,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因为慌乱,做出了又一个错误的决定。

    那时候她本人,乃至全家,都对艺考不甚了解。

    被所谓的高校教授告知,集训不能去,那会让你考不上大学的。信以为真的一家人,给教授缴着高昂的学费。

    钢琴,声乐,小三门。都在那个教授那儿上课,一周一次,一次三小时。一次缴五门课的学费。

    而不得要领的梁宵,除了猛练曲目,狂刷基本乐理题,几乎把视唱练耳撇到了一旁。

    在统考前她才被一个同学告知,集训是要每天花大量时间在视唱练耳上的。

    梁宵听到这回事的时候,只感觉耳朵嗡鸣,好像听懂了同学在说什么,又好像没听懂。

    她赶紧回家,让父母去打听,而有了精准询问方向的父母也很快找到了答案。

    她无法去怪罪父母,因为他们在自己已有的认知里,做出了认为对她最好的选择。却从那一刻起,无时无刻责怪自己。

    她可能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但她又不甘心放弃。

    父母给她找了一个集训班,临时插班进去,跟着集训班开始上课的梁宵,根本跟不上进度。

    集训老师一直都鼓励她:“你很有天赋的,这么短时间内能学成这样,我们机构里现在钢琴演奏上能比上你的没几个。”

    但她也在背后听见老师说:

    “太可惜了,这时间也太短了。”“咱们都尽力教她吧,真的挺有天赋的一个学生。”

    在视唱练耳的大课上,她一脸懵懂看着周围的同学,好像都能比较顺畅地听出那些和弦,节奏。

    梁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不断告诉自己,马上就要考试了,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紧密练习中,时间过得很快,统考的前一天晚上,由于她来参加集训而没有继续小课的教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你这样的水平,不可能考得上的,你都没好好练过,临考前还不来上课了,老师也不是咒你,这也是为了你好。后面给你父母说说,还是继续来我这上课,多一年准备时间,老师保证你能考上。”

    十几年的人生中,梁宵第一次尝到了恨是什么滋味。

    她颤抖着手,滑动了几次屏幕,终于删掉了那条短信,拉黑发短信的号码。劝解自己,明早就要考试,快睡吧,快睡吧。

    在这样的条件下,梁宵以中等的分数合格,得知她梦想的学院并不招收往届生。

    内心有一半的房屋倒塌了,她带着这样的心态去参加了一些校考,最终选择了其中一所学院就读。

    梁宵一直在“没事,现在也挺好的。”“都怪你自己不了解清楚,一次次做错误决定才导致现在的结果。”两种心态中来回反复。

    在她一直为曾经而后悔却又无助的时刻,总是自虐一般在网上疯狂的搜索那些被名校录取。成功上岸的学生们发的视频。

    看着他们分享那些喜悦,看着评论下那些祝福,她好像能够从中汲取到同样的喜悦。

    却也从心底升起一股迷茫,他们在18岁已经踏上了梦想的班车。

    我呢?现在已经二十过半了,这些时日她从没放弃过的练习,仅仅是因为不甘罢了。

    真的还有意义吗?她是不是应该放下这一切,去找份工作。

    但她能不能再努努力,把这些曾经欠缺的东西都补上,是不是就能够再得到什么机会?

    而现在,不可思议的转机降临到身上了,她来到了一个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的世界。

    正好参加了一场校考,正好是国内最好的音乐学院之一,正好被录取了。

    她那好像毫无意义的、原地踏步的人生,是不是终于又可以开始往前走了。

    那座压在过去的大山,一瞬间被移走了大半。

    梁宵这时才感受到,原来可以呼吸得这么畅快,她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过去几年她被一点一点增加的山石,逐渐抽去力气。

    眼泪无声流淌,梁宵牙齿紧紧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会是的。

    在眼泪中,梁宵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甚至连舒情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清早,梁宵在被分泌物凝结糊满双眼,费力睁开一丝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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