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瞪大鹿眼,眉梢染上愠色:“这是石菖蒲!一个俗人懂什么救世之道!”她腰间的银链随着激动的动作叮当作响。
“哈哈!”闻阑一边拍手一边踱步靠近,“我是俗人,你是华佗?小丫头,我除邪卫道的时候你还没转世呢。”
他青衫微动,狭长的眼睛稍稍眯起,眸中流转着狡黠光采。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竹林小径传来:“怀舟兄,莫要与小铃铛计较了。”
宋明翊执扇缓步而出,月白袍角在风中轻扬。他面色较往日更显苍白,唇色浅淡,唯有那双眸子清亮如寒星。
少女霎时眉眼弯弯,闻阑则敏锐地注意到宋明翊脚步虚浮,似是旧疾复发。
宋明翊行至二人之间,他们默契地各退半步。
少女抢先开口,银饰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明...宋兄,前日我来寻你为何不在?好不容易开花的,现在又要多等几日了。”
宋明翊用折扇轻点她发顶,声音温和:“无妨,既然是小铃铛精心栽培的,多等几日也值得。”
“可是药性会减...”少女还要争辩,却被他轻声打断:“阿粟,段叔又纵你翻墙了?”
被唤作阿粟的少女抿了抿嘴,显然对被打断有些不甘,但还是依言从布包中取出草药。她将剑叶药草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宋兄总是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药性最好的这一株。"
她故意瞥向闻阑,“才不是某些人说的萝卜。”
闻阑抱臂倚在假山上,装作没听见。
宋明翊轻咳两声,转向闻阑介绍:“这位便是替你诊治的医师,别看她年纪尚小,却是百年难遇的药理天才。”他袖口露出的手腕瘦削得惊人。
闻阑依旧那副散漫模样,靠着山石朝银粟挑眉:“苗疆人?”
“正是。”宋明翊代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骨。
闻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银粟腰间的银铃:“那谁知是救人的良药,还是夺命的蛊毒?”
银粟气得银铃乱响,扭头给了他个白眼,苗裙旋出漂亮的弧度:“总比某些人以怨报德强!”
宋明翊无奈摇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如月光映雪般清冷易碎。
“好了,”他温声打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桂花酿已备好,再争执下去,酒都要凉了。”
他引着二人来到水榭。石桌上果然摆着一套青玉酒具,酒液澄澈,浮着点点金桂。
银粟抢先落座,故意挑了个离闻阑最远的位置。闻阑瞥见小孩斗气般行动,倒也是没说什么。
酒过一巡,气氛稍缓。闻阑执起酒杯,目光掠过银粟腕间的银铃,忽然轻笑:"姑娘这铃铛倒是别致,走动时叮咚作响,倒像是......"
"像是什么?"银粟立即竖起眉毛,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腰间的小药锄。
闻阑慢悠悠地品了口酒:"像是山里放养的羊群颈间的铃铛,老远就能听见动静。"
银粟冷哼一声,鹿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昨儿个也不知是谁高烧不退,要不是我的银针......"
"是在下失礼了。"闻阑忽然举杯,朝银粟浅浅一笑,"姑娘妙手仁心,怀舟感激不尽。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姑娘刨坑的架势,确实像极了偷萝卜的兔子。"
银粟原本因被打断而微张的唇还没闭上,就听见这句"偷萝卜的兔子",顿时睁圆了那双鹿眼。
她指尖一紧,腰间药锄撞上青玉酒壶,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你、你胡说!"她耳尖微微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那是在采药!石菖蒲必须连根完整取出药效才最好!"
"阿粟。"宋明翊轻唤一声,指尖在石桌上叩了叩,"谢公子与你玩笑呢。"
他执起玉壶,为二人重新斟酒,"这坛酒用的是去岁收集的金桂,以梅上雪水酿制,都尝尝看。"
闻阑举杯细品,忽然望向竹林:"府上的信鸽养得倒是精神。这个时节还往返奔波,可是有什么急务?"
宋明翊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过是与京中故旧书信往来。怀舟兄对信鸽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闻阑目光扫过飘落在衣袖上的木屑,"这般品相的白蜡木,若是用来制琴,倒是可惜了。"
银粟忽然插话:"宋哥哥收集些木料怎么了?总比某些人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
"阿粟。"宋明翊声音微沉,银粟立即噤声。他转而看向闻阑,月光下的笑容清淡如雾:"怀舟兄似乎对府中诸事都很感兴趣。"
这时一阵疾风掠过,水榭梁上飘下些许木屑。
闻阑注视着在酒液中沉浮的桂花瓣,似是随口道:"郡王这府邸,处处透着匠心。连这水榭的梁木都选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