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南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被抓住的衣角,没有表态。
过了几秒,他抬头对上她的视线:“谢谢我就领情了,请客就不必了。”
那卷毛在他身后,也探着脑袋回答:“妹妹,不用你请,我南哥有钱。”
林北雾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尴尬。
江祈南说完这话也没等对面回应,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
雷声轰鸣,一滴雨滴毫无征兆地砸在林北雾鼻梁,随后滴滴答答的雨水倾盆而下,将邬城浇了个彻底。
林北雾去辅导班接到方颂今,把吵着要吃冰激淋的小鬼安全送回家后,打着伞往“涩”走。
祁珩早在下午就催她过去了,最后林北雾烦不胜烦,终于答应在八点过来一趟。
她收好伞,踩着雷声推开门。
托了国庆假期的福,邬城作为一个旅游城市,也给平时没什么人的“涩”带来了点客人。
人不多,所以角落的吵闹声格外突出。
光线太过昏昧,林北雾只有半眯着眼才能看清。
江祈南坐在卡座角落,半张脸隐于黑暗中,手腕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隐约能看到那块突出的腕骨。
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二次见面。
周围坐的是他下午那帮朋友,似乎听到了什么趣事,他仰头大笑起来,露出的犬齿在灯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酒吧的音乐忽地暂停,江祈南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两人就这么隔着舞池对视着,镭射灯光在脸上扫过,明明灭灭。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移开了视线,音乐哗然,世界跳动。
她收回视线,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林北雾刚进祁珩的办公室,开口就问:“我相机呢?”
祁珩正斜靠在沙发边自顾自地调着酒,闻言头也不抬:“那儿呢,柜子边上。”
林北雾看过去,自己的相机正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旁边的玻璃陈列柜里,则装满了祁珩的手办。
想起平时祁珩那宝贝的样儿,她突然坏从心起,指着那一整墙的手办问:“你说,我要是把这一墙砸了,你会怎么样?”
这下祁珩终于舍得从一堆玻璃杯中抬眼,噙着笑意看向她:“林北雾,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现在相机不好好在你手里吗?”
得到想要的反应,林北雾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边检查手里的相机边催他:“说吧,想让我怎么拍你这店?”
林北雾是暑假开始没多久就来了邬城,那场混乱的梦总是搅得她躁得慌,总时不时的来这儿光顾。
那会儿这店刚开,常常酒吧就她一个人,有时她坐在吧台边,点一杯酒也不喝,只是搅着里面的冰块,听着它们碰撞的轻响。
祁珩看她一个人,常给她尝自己做的新品。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也就跟混熟了。
祁珩笑她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疯劲儿”,她笑笑,顺着他说他看人真准。
祁珩知道她会点摄影,这才拜托她给自己这小破店拍个宣传片,报酬是能来他这免费喝酒一年。
这是林北雾跟他要的报酬。
祁珩跟她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林北雾坐在高脚凳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祁珩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试图将她的思绪扯回:“我说的,你应该能拍出来吧?”
林北雾眨眨眼:“差不多。”
她看了下表,起身朝门口走:“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明天再过来。”
下了楼,江祈南那一伙人还在,甚至零零散散又多了几个人。
林北雾没有犹豫,当即到吧台要了一组迷你鸡尾酒,径直朝江祈南那边走去。
她站到江祈南面前,开门见山:“认识一下,林北雾。今天下午谢谢你了,这酒是送你们的,加你个联系方式呗,就当认识了。”
江祈南盯着她看,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管不顾的样子,淡淡开口:“不用了。”
林北雾被拒绝了也想再试试,嘴角扬起一个合适的弧度:“那可以加一下店里的微信,以后有什么活动可以提前通知。”
理由合理,让对方没有拒绝的可能。
江祈南盯着她亮出来的二维码,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横冲直撞地坦荡。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探究欲,移开视线,给出了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抱歉,得再等几个小时。”
“嗯?”林北雾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发出声疑问。
江祈南抬手指指桌上的蛋糕:“三个小时后,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