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着借口,转身来看向黎秋又,“我知道了,是来为乔小姐找东西的吗?”
两人眼珠子滴溜溜转,连忙点头。
贺砚清又问:“找到了吗?”
黎秋又耳边一“嗡”——什么东西?
“找到了!”池二浩满口答应。
宣余立马去那死掉的尸体手腕上,把那蕾丝发圈扒下来。
黎秋又看见了人群外的贺尧,正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擦着他手里那只小猪才手表,还哈了一口气,用袖子小心擦拭表面。
……
他可活得真好啊。
宣余递给黎秋又的死亡发圈,她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贺砚清倒是拿开了那只沾了泡尸潭水的发圈扔远了些。
“早说是这个,我再给乔小姐买个新的就是。”贺砚清神色自然,不揭穿几人明显的小动作。
人群另一头又让出来一条道来,二太太一只手帕捂唇,像刚吐完一样,气息有些不稳,一来就沉着脸色,勉强对贺砚清露出个笑容,“清儿,现在你该叫她姨娘了。”
黎秋又站在贺砚清身后,离水潭不算远,水潭黝黑深处,就像是有一个能从人的脑袋上吸走灵魂的黑洞。
怕水的人总是有这样的幻觉,黎秋又觉得自己快被那水潭深处吸走了,脑袋一阵眩晕。
身前的贺砚清轻松地笑笑:“二妈妈,儿子受到的是新式教育,这个称呼,我叫不出口。”
他蹲下身子去扳开死者的口腔,一口白沫带着臭气就熏了出来。
鬼怪下人们闻不到,只是嫌弃地一退二里地。
唐约不知什么时候又到黎秋又身侧了,她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此时连脑袋缺根弦的廖欢看上去都不太好。
“这是刚才在戏台上唱戏的,好像是个名角儿啊。”有小鬼议论。
“是个名角儿!我认得,他是梨园班子的唐婉约!”
黎秋又头皮发麻,她拧着脖子去看唐约,唐约脸色更白了。
风冷飕飕地从水潭面上吹来,这水潭连接着每一个院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且水面并非静止,仔细看,还在缓缓流动。
黎秋又学术不精,只知道这在风水上大概是“玉带水”,主事业顺利,人缘兴旺,中式园林通常都有这种设计。
水边设有假石平台,是中和五行的设置,但难受的地方在于,这里和黎秋又刚进宅子里遇到的那水潭相似,旁边都种植着榕树。
高大的老榕树枝丫垂坠,丛丛茂密,远看就像无数个倒挂枝头的人干。
管他呢,不管风水怎么样,这里都是一座鬼宅了,现在身边站的全是鬼,黎秋又打了个颤,一时竟然分不清阴气和寒气了。
“少爷,既然东西找到了,那妾身就先回屋了。”黎秋又学着先前银烛的动作,对贺砚清和二太太分别弯腰道别。
哪想到,贺砚清“嗯”了一声后,对池二浩和宣余说:“小池小宣,你们俩先把这个人安顿了,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黎秋又有点谨慎,这种情况按道理应该把尸体留下,再根据蛛丝马迹调查死因,但贺砚清却让人安顿了。
“你去吧,这个事情交给我。”二太太一只手还用手帕捂着鼻子,食指上戴着拇指那么大的一颗祖母绿戒指。
同时,她又望向黎秋又,眼中不遮掩的寒意,“今晚你不要来老爷院里,去客房。”
黎秋又如蒙大赦,装作面露遗憾,又对二太太弯了弯腰。
她对萍水相逢连话也没讲过的贺砚清的俩跟班使了使眼色,又把视线瞥向贺尧。
池二浩是个机灵的,向黎秋又竖了竖眉毛,表示包在他身上。
黎秋又这时候已经明白了。这俩人,和她们一样,也是误入这鬼打墙的活人,并且他们也发现了贺尧无法被鬼怪发现的特点。
贺砚清送黎秋又到了刚才换衣服的那间客房,黎秋又已经困到不在乎是否有水洗漱了,只要能让她睡,怎么样都行。
贺砚清却对她仔细交代,无非是些如果住得不习惯,或者缺什么,可以差人去街上置办。搞得好像她真要在这里住多久似的。
黎秋又连连“好的,多谢。”
贺砚清终于停下了啰嗦的关怀,黎秋又要转身进屋时,听见他问:“远处鬼鬼祟祟那两位,是你朋友?”
黎秋又停下,转身,四处张望,在门洞之外,看见了慌忙躲避的两个身影。
“是我娘家来的姐姐。”黎秋又的眼神定在别处。
听黎秋又胡扯完,贺砚清伸出一只手,朝着她的脑袋,缓缓而来,带着凉悠悠的冷意。
她只敢掀着眼皮去盯那手,缩着脖子,等待他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