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所以改成男,那池塘里的就变成了男尸?”黎秋又深吸一口气。

    “糟了!”黎秋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把那傻小子的小猪才电话手表丢到前院那池塘里去了,他会不会因为捡手表,阴差阳错……”

    如果真是那傻小子跳进去找表,那也算是她间接害死这小子了。黎秋又突然开始愧疚,她踢了两脚面前的柴火堆,踢灭了,“不行,我得去一趟。”

    唐约抓住了她手腕,星星点点的火光还在呼吸,她眼中微微闪动,看了眼黎秋又左手腕上的表。“这是你自己的东西?”

    “嗯。”唐约非常有力量,攥得她手疼,黎秋又抽回手。

    黎秋又白皙手腕上的深咖色牛皮表带,是前些年流行过的款式,表盘顶端有一块凸起,看着像吊坠顶端的一个环。

    表盘看上去很复古,不是便宜物件,唐约见多了奢侈品牌,这不是什么大牌表,但也不是地摊的便宜货。

    “你本名叫什么?”唐约问。

    “黎秋又,秋又来的秋又。”

    唐约低低笑了两声,没有多问,但黎秋又瞧她神色,必定是脑袋在转什么九曲十八弯呢,现在懒得去追问唐约问的话是什么意思,满脑子就想着可千万别是那傻小子给淹死了。

    唐约跟廖欢两人互相搀着起身,还互相拍了拍身上的土,黎秋又猫着腰,拉开小柴房的门,脑袋探出去,一切正常,就朝唐约俩招了招手。

    安静又漆黑的地方,人总是会下意识靠着建筑物走。三个人紧贴墙根,沿着长廊曲折回转,门洞之前,照例,还是黎秋又探头出去看情况。

    唐约和廖欢很惜命,她们离黎秋又七.八步之远。

    黎秋又嗤之以鼻。

    门洞之前,几树茶梅开得正盛,碗口大的红花散发出甜滋滋的冷香,墨绿的枝叶生着细细的锯齿,路过时,还挂了一下黎秋又红嫁衣上配的纱,勾得树叶一阵“沙沙”。

    黎秋又倒回去,检查一下树上别挂上了自己的衣服碎片,正当她猫着腰上下打量这株挂着她衣服的茶梅树,一道清凉的声音仿佛在她身后打开了一扇急冻冰箱的门。

    “阿云。”

    “你可叫我好找。”

    声音从四面八方来。

    黎秋又连忙跑去墙根蹲下,缩了缩脖子。刚才少爷拧脖子是喜欢往左还是往右拧?倘若她与少爷的手劲往反方向用力,是不是就不会被拧断?

    她把脑袋埋到墙边柱上。

    这柱子坚硬冰凉,忽地柱子动了一下,开始朝黎秋又倾倒。

    她没来得及起身就跑,脑袋就被人按住了。

    “阿云,别怕。”脑袋上的手掌温凉,并不冻人,他顺着黎秋又发丝的方向轻轻抚了两下。

    黎秋又抬眼,贺砚清正蹲下身来,和她面对面。

    她本就圆的双眼,此时怒睁着,一眨不眨望进贺砚清眼里,双手小心翼翼上挪,一直挪到自己脑袋上,扶好。

    贺砚清的视线就从她的手,缓缓移到脸上,唇角扬起一道柔软的笑意弧度。

    黎秋又瞳仁四下转了转,没有金光闪闪,没有救命的台词,远处的唐约两人现在都看不见身影。

    她们才不会管自己的死活呢,黎秋又心里清楚。

    “我来带你回客房休息。”

    贺砚清讲话语速慢,轻缓,柔和,能够轻松叫人放松警惕,越是这样,黎秋又的神经越是紧绷。

    他没有多问,黎秋又就答一句“好”。

    贺砚清带路,走得极慢,黎秋又觉得,但凡她想要跑,贺砚清都能第一时间揪住她的衣领。

    十步之外没有看见唐约跟着的身影,黎秋又咬牙切齿,刚才还说好的晚上要和她睡在一起!

    气着气着她居然“哼”出了声,贺砚清走在前边的步子更慢了,他缓声开口:“怎么了阿云?”

    秉持着对角色的尊重,以及她敏锐的第六感,黎秋又颤着声:“少爷,按理来说,您现在该唤我一声姨娘。”

    本就微弱的月光又藏入了云层。

    黎秋又感到一股寒意从前方传来,她连忙补充:“但如果少爷执意直呼我名,自然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