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边收回来,轻道一句:“抱歉。”

    地上坐的那俩才起身,挤着贺尧走到一边去,四周模糊着面容的“宾客”,脑袋僵硬着,像卡顿的动画,一帧一帧转过脸来,“看着”他们。不知什么时候,人群后的唐约两人已经不见了。

    先前在轿子边跟着的喜娘此时出现,她过来引着黎秋又去洞房,黎秋又才发现,她先前发出的奇异脚步声,原来是脚上被缠上了树枝藤蔓,另一头还绑着一颗骷髅脑袋。

    “等等。”

    黎秋又背后“高堂”座上的枯树发了话,“既是入了贺家的门,便要先讲个明白。”

    说话的那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黎秋又快走到门口了,不太能看清他的嘴唇是否张开了。

    “乔氏的八字,是拿来给老爷冲煞挡灾的。老爷的病若能因此好转,便是你天大的功德,家族不会亏待你。若不能,那也是你的命数,是你福薄,担不起这份重任。”

    “这府里,上有老爷太太,下有少爷,都是你的主子……”

    他的话没说完。

    黎秋又听这些话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这些威胁不到她的小命。但她身边的贺砚清面露悲伤,难过得像是那些话说的都是在给他立规矩似的。

    喜堂之外,淅淅沥沥。

    雨又下起来。

    贺砚清面如冠玉,穿着红色喜服,像是他自己结婚一样,而他喜服红袍里的另一只手,足足伸长七八米,直伸到那位讲话的“高堂”脖颈。

    小雨寂夜,“咔擦”一声,“高堂”的脖颈也如同干枯的古树,被贺砚清轻而易举地折断了。

    “原来你们当时就这样对她了。”贺砚清悲伤低沉的声音就在黎秋又耳边。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吓人,非常吓人!

    这就是唐约告诉她的,少爷拧脖子。她见识到了,并且开始后怕。

    黎秋又呆愣愣地看着那位“高堂”,从脖颈处冒出滚滚气体,浓重到就像他整个“人”都是跟气球似的被打出来的。

    淡褐色的气体从身体里出来,往四周开始弥漫,少爷的二位跟班隐在人群后,捏住贺尧的嘴巴退出了喜堂。

    黎秋又腿都软了。气体蔓延到腿边来,黎秋又闻到了那股臭气,比刚才更加浓郁。

    她终于开始干呕,难受得赶紧朝喜堂外面跑,贺砚清赶紧唤了声喜娘,喜娘迈着“丁零当啷”的脚步就跟着黎秋又出门。

    喜娘搀着黎秋又,出门,左转。

    出了门,总算好受些了,黎秋又回头看了眼,贺砚清已经转回了喜堂里,此时,他的双手都老老实实垂在身侧。

    “橡皮人路飞啊?”她不禁感叹。

    “什么飞?”银烛出现在了她另一侧,温柔笑着,去搀着她的另一边手,把她往右边拉,吓得黎秋又一个弹跳。

    “喜娘忙完了,领完赏钱就可以离开,乔姨娘交给我就好。”银烛手上用了点力气,要把黎秋又拽走。

    喜娘这头也暗暗用了劲,“少爷吩咐我务必要把乔姨娘好生送回客房再走,银烛姑娘莫为难我。”

    银烛的半永久笑容,发出了轻缓的笑声,“喜娘说什么玩笑?哪有新婚的太太不去丈夫房里的?”

    三人在这里淋着小雨,黎秋又站在雨里,感觉自己可能等一会就会被身侧两人撕成两半。

    喜娘脚后面跟着一只甩不掉的骷髅,银烛脸上挂着画上去似的半永久微笑。

    大概再过一会儿,雨水就会顺着她被撕裂的胳膊滴下血雨,顺着水流,流出幻境,被现世的人发现,报警,再找到她,但愿能在血流干之前等到警察。

    两个女鬼一鬼攥着她一只胳膊,又不敢反抗,抛开未知的剧本不谈,黎秋又更希望跟着喜娘走,喜娘说要带她去客房。

    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黎秋又已经困得恨不得干脆睡过去得了,起码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痛苦了。

    周遭没有别的人,但黎秋又突然看见了星星点点的金光开始汇聚,是剧本台词!

    “太好了,有救了!”

    身侧两人,一脸莫名地看着黎秋又骤然发亮的双眼,望着虚空一处,那里有鬼怪们看不见的台词。

    【宾客未散,忽闻院中惊呼!池中竟有一女体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