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埋头苦吃。骨头肉几秒下了肚后,黄土又仰着头叫起来,黑眼睛盯着碗。
徐青水一块一块的扔着,莫名觉得很难受。
泪水滴落在灼热的土地上,黄土见徐青水没有再给自己骨头肉后,朝阿爷那里跑去了。
“徐青水?”
是陈南木。
徐青水立刻背过身去,手背忙抹去眼泪。
“你怎么来了?”
陈南木提高手里的塑料袋,笑着说:“吃桃子吗?”
徐青水吸吸鼻子,平稳情绪后看向陈南木说:“你家还有桃?”
“当然不是,张家大爷种的,我家只有荷花塘,再过些日子就带你去摘莲子吃。”陈南木拿出一个粉桃问,“尝尝?”
徐青水接过桃,在井水那里搓洗后,咬了一口:“你吃过饭了?”
陈南木摇头:“没,今天去亲戚家吃,估摸要等会。”
“哦。”
陈南木把剩下的桃放在客厅,跟阿爷唠了几句后看向徐青水。
“你睡的早吗?”
徐青水摸不准这是想问什么:“干嘛?”
陈南木挠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晚饭吃完不知道几点,怕我吃完你都睡着了。”
“哦。”
陈南木急了:“你怎么没反应,你不想和我一起看星星吗?”
徐青水看着让人睁不开的日光说:“一模一样的星星,你在家也能看啊?”
陈南木急得快跳脚:“哪里一样,我还想跟你一起聊天呢。”
“知道了。”
“什么?”陈南木没听懂徐青水什么意思。
“我等你就是。”徐青水说。
陈南木立马兴奋起来:“好!我现在就去催他们开饭。”
徐青水看着跑走的陈南木和一起离开的黄土,咬了一口桃子。
不是很甜的桃,有些硬,还挺好吃。
徐青水做完一套卷子后,橙黄的落日与红霞融合在西边的天空里。温度降下来了,黑色的飞鸟掠过屋顶,绿色的爬山虎把围墙缠的很紧,徐青水听到陈南木奔跑的声音。
“徐青水,你想不想去山上采茶!”
他就这样,逆着黄昏,跑了过来,来到自己的眼前。
“采茶?”
“对!过几天我妈要去山上采茶,你想不想去?”陈南木期待的问。
“我不会采茶。”徐青水说。
“简单的很,我教你啊。你想不想喝自己亲手采的茶。”陈南木又说,“不过也挺热的,你
要是不想去,我采了给你几罐,你泡着喝。这茶很提神。”
“你这么快就吃完了?”徐青水问。
陈南木莫名骄傲起来:“那当然,那些叔叔非要抽烟喝酒打完牌再吃,我直接让姨们先吃。那叔一看,立马就放下牌就要吃了。”
“你让姨们吃她们就吃?”徐青水又问。
“哪能,我有王喜儿。王喜儿大嗓门一喊,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肉就塞姨们嘴里。大家都饿着呢,一口下去哪有心思再等。”
徐青水看着喋喋不休的陈南木,也开心起来。
他就这么一说,自己已经能看到王喜儿喊“甭管那人,咱们吃,尝尝俺姑的新手艺”的样子。
“陈南木,你真有意思。”徐青水笑起来。
陈南木也笑起来。
“青水,你笑起来好好看。”
落日和晚霞都退居山里,只留了些余晖被高树拉扯着。
“星星什么时候出来?”徐青水问。
陈南木指着白月:“看见了月亮,星星就快了。天再黑些,星星会更亮。”
徐青水看着暗色的天空里一览无余的月亮。以前,月亮在县城里的高楼之间,在银色防盗窗的竖杆之间。但现在的月亮,好像有无穷的空间,来施展自由的光辉。
只一会儿不见,陈南木喘着气把藤竹床搬到了开阔的稻场里,紧接着又去井里洗了块抹布。
“你从哪弄来的?”徐青水惊讶道。
陈南木给藤竹床擦的起劲:“你家啊。”
“你比我还了解我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徐青水看着藤竹床。
“我家不用了,就给阿爷了。夏天太热,阿爷睡不着,藤床会凉快些。”陈南木擦的很认真,“嗯,就是会夹毛,王喜儿不喜欢。夹的她头发掉了十几根后,她就给阿爷了。”
“你搬过来干嘛?”徐青水不解。
陈南木拍拍藤竹床说:“给阿爷用啊。这天气,藤床放外面,睡觉凉快。现在阿爷不睡,我们可以坐着,比坐椅子凉快。”
徐青水坐下来,然后不知不觉就躺了下来。
藤竹床并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