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青莲
中那粉雕玉琢的孩童,以及她凝视孩子时,那几乎能融化万载玄冰的、温柔如水的眼神。

    “不对。” 他心头猛地一沉。万蛇蛊窟是何等阴邪凶戾之地,魔界圣女身边,怎么会有一个年幼稚童?而且看那孩子周身气息纯净,并无魔气缠绕,与这魔窟格格不入。蛊月蓝那珍视无比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仿佛那是她……生命的全部。

    “墨蛟,”季寒初骤然停下云头,声音冷峻,“去查!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清楚,那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来历,一切信息!”

    墨蛟领命,刚要离去,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稳稳停在季寒初面前——是一枚刻着玄奥符文的玉简,散发着季寒初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他师父玄渊的纯净仙力。

    “师父出关了?!”

    季寒初立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果然是玄渊的召唤,语气急切。他顾不上其他,立刻调转方向,直奔师父的凌霄宫。

    宫殿内,灵气依旧充沛,但端坐在蒲团上的玄渊师尊,面色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周身气息虽依旧浩瀚,却隐隐透出几分虚浮不稳。三百年闭关,他的伤势竟似毫无起色,反而……更显沉疴?

    “师父!”季寒初快步上前,面露忧色,“您这是……”

    玄渊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寒初,你回来了……为师无用,闭关三百载,试图驱除当年历劫归来时沾染的魔煞,奈何其根植元神,非但未能驱除,反有侵蚀之象。”

    “魔煞?”季寒初心头一震,此乃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极恶之气,极为难缠,“弟子这便去请药王谷医仙!”

    “没用的。”玄渊摇头叹息,“寻常仙丹妙药,对此煞气毫无作用。除非……是狐族宝物混沌青莲,方可一试。”

    混沌青莲?”

    “不错。”玄渊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此乃至净至圣之物,生于混沌,却能净化万恶。唯有其莲心,可涤荡为师元神中的魔煞。据古老典籍记载,上古大战时期,将圣物混沌青莲交由狐族保管。狐族将此物留存无妄海的归墟之眼,世代守护。”

    无妄海!归墟之眼!那是连上古神祇都轻易不愿涉足的绝地,空间破碎,时间紊乱,危机四伏。

    “弟子即刻前往!”季寒初毫不犹豫。师父对他恩重如山,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切记,万事小心。归墟之眼非比寻常,其中恐有守护异兽,且空间莫测……”玄渊叮嘱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季寒初拜别师父,刚出殿宇,便见到等候在外的墨蛟。

    “战神,属下动用了所有暗线,查遍了能查的渠道,”墨蛟面色凝重,“关于那孩子……没有任何信息。仿佛是三界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被保护得滴水不漏,魔界核心层也对此讳莫如深。”

    “查不到?”季寒初眉头紧锁。这更显得那孩子非同寻常。然而师父的伤势刻不容缓,他只能暂时按下疑虑,沉声道:“先随我去无妄海,归墟之眼。”

    与此同时,万蛇蛊窟内。

    “圣女,不好了!”江守月匆忙来报,脸上带着惊慌,“小圣女她……她灵脉气息突然微弱,体内仙力运转滞涩,似有……溃散之兆!”

    蛊月蓝瞬间来到孩子身边,指尖魔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孩子体内,片刻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是……先天灵脉有损。”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姐当年怀她时,身受重创,失了金丹,肉身近乎被毁,致使她母体孱弱,未能汲取到足够的先天仙力滋养灵根。如今她日渐长大,这点微末仙力已不足以支撑她重塑经脉,若再不设法,恐……恐有性命之忧!”

    “那可如何是好?”江守月急道。

    蛊月蓝眼中闪过决绝:“唯有一个办法。需以至净至圣的先天灵物,为她洗精伐髓,重塑经脉根基,方能弥补先天不足,助她存活。”

    她沉吟片刻,脑中飞速掠过魔尊曾提及的几处上古秘辛,最终锁定一处:“据闻,无妄海深处的归墟之眼,乃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混乱的法则中偶有混沌青莲孕育。其莲心蕴含最本源的生机与净化之力,正可救她!”

    为了阿姐唯一的孩子,哪怕是无妄海,是归墟之眼,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上一闯!

    “守月,你看好窟穴,在我回来之前,封闭所有入口,任何人不得打扰!”蛊月蓝吩咐完毕,墨蓝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三界闻之色变的绝地——无妄海,归墟之眼而去。

    命运的轨迹,再次交织。

    一个为报师恩,一个为救血亲。

    师徒之情,骨血之情,在这至险之地碰撞。

    他们追寻的,是同一株希望之花——混沌青莲。

    而无妄海的凶险,归墟之眼的莫测,以及彼此之间尚未厘清的恩怨情仇,都将在这片混沌之地,引爆前所未有的冲突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