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孩。和昨晚看见时候一样,不过今天她换上了一件白裙子。她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趁林雨不注意,站在了刚才林雨站着的悬崖边。
两人擦肩而过,但林雨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回拉!
这是他多年外科医生练就的专注还有反应能力,要不是该死的抑郁症躯体化症状近乎摧毁了他,也许他真的能有所成就的。
“哎,你干什么,光天化日耍流氓啊你。”迟暮笑了一声,和林雨玩笑道。
“你,你也要跳?”林雨愣在那里,心想着这个女孩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才没有,我只是想看看,这个角度的东海,话说我刚才是不是救了一个要死的人呢?”迟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有两个尖尖的虎牙。
“是的,谢谢。”林雨好久没有遇到这样来自陌生人的关心,但一想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姑娘劝了回来,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哎呦,还不好意思啦,不过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既然把你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我们算不算是有缘分啊。”迟暮一直微笑着,像是个青春期扶起摔倒男孩的邻居家的大姐姐,虽然她并不高大伟岸,个头还比林雨低一头,但此刻阳光就在她的身子后面,看得人暖暖的。
“那,谢谢你,我先走了。”林雨知道自己不能赖在这里,他并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但每走一步,他好像都会给很多人添麻烦。
“去哪儿啊你,普陀山这么多崖,你还要挨个跳啊,我可捞不动你!”迟暮看见林雨转过了身,连忙跑了过来。
“不,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这样我可要报警了!”迟暮见林雨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干嘛!”林雨听到这话,心里也不舒服起来,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自己,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哎呀,还生气啦!”迟暮又笑了起来,但是看林雨没有好起来的样子,心里还是想着得做些什么。
“这样吧,既然有缘,而且你欠了我一条命!我就是你的债主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来拜菩萨的,要不我们做个搭子吧?”迟暮拉住了林雨的小臂,明显感受到他正在颤抖的身体。
“谢谢你,但是,我想一个人。”虽然是盛夏,林雨此刻的四肢都是冰冷的。巨大的压力早已改变了他的大脑通路,分泌紊乱的神经递质已经开始影响起了他的循环系统。
“你怎么身上这么凉啊,你是不是肾虚啊。”迟暮又继续笑道。
林雨能感受到迟暮的手是温暖的,虽然手不大,但是肉乎乎的,像是个小热水袋。
“没有,可能,我太阴郁了吧。”林雨苦笑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的手臂从迟暮的手掌里挣脱出来。
迟暮感受到了这种抗拒,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林雨,生怕他一个箭步再跑到悬崖边上。
“嗯,发生了什么,要不和我说说,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迟暮也不再开玩笑,问林雨说。
“那多不好意思,我,我请你吧。你救了我呢。”虽然也听不出林雨这话是否来自真心,看上去他好像还没从刚才的劲头中缓过来。
“那也行,不过,我们先下山,太热了,我都要晒中暑了。”见林雨终于放松下来,迟暮也松了一口气,示意林雨走到她的前面。
二人沿着石阶下山,迟暮紧紧地跟在林雨的后面,从背影看去,这个男孩太瘦了,比自己还要瘦。
下山的路上,林雨渐渐冷静。这样的感觉曾经无数次袭来,在他想到用死亡来解脱之后,这种感觉便消失了。而现在,他的心开始变得温暖起来,就好像是冰冷的冻土上,被人放了一支蜡烛。
他以前试着跟朋友倾诉,也找过专业人士倾诉,但好像都没什么用。没有什么人在乎他说过什么,只是觉得他在矫情,或者是说他太幼稚了,遭遇的这些事情有什么的?
林雨也知道对方说得对,也不能反驳,可能就是自己太脆弱了吧,才会被生活不经意间的挫折击垮,让他觉得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有的时候,其实也很难评价这一点,尤其是当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去看待困于其中的人。但林雨慢慢变得更加沉默,他知道自己向外寻求不到任何帮助,然而他的内心,也还没有生出重生的萌芽。
二人下了山,林雨问迟暮中午想吃什么,迟暮想了想,拿出了手机,然后看着美食推荐。
“我们去这里吧!对面就是普济寺,然后我们吃一顿素斋,昨晚上吃肉吃的好不舒服。”迟暮鼓起了腮帮子,认真地和林雨说。
“好。”
“你来了没去拜拜寺庙嘛?”二人走着,迟暮躲进了树荫,林雨倒无所谓,再热的阳光也不会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