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的……”
年轻的自己,那个冷酷的、将旅团视为至高存在的蜘蛛头子,他是否也……隐约感知到了这种“必然”?他是否也在这复杂的因果网中,做出了在他看来对旅团整体最“有利”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需要牺牲窝金这样的核心成员?
窝金的话,不是在指责,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和团长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理解团长可能做出的任何决策,只要那是为了蜘蛛。而他的荣耀,就在于履行自己作为“脚”的职责,战斗至死,永不背叛。
这认知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樋心中那份“拯救所有人”的、不切实际的执念外壳。
他一直背负着的,不仅仅是同伴死亡的悔恨,更有一种“我本可以做得更好”的、属于“神”的傲慢。他试图扮演上帝,去修改过去,却发现自己依然只是洪流中的一叶扁舟。
他无法改变所有悲剧。他无法偷回逝去的生命。
但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窝金鲜血的手,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陪他一起面对的小爱。
他改变不了结局,但他或许……可以改变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让派克诺妲看到那份未来的沉重,从而在关键时刻产生一丝犹豫?
比如,让年轻的自己,更早地、更深刻地体会到“失去”的滋味,在他那颗纯粹理性的心中,埋下一颗不同的种子?
比如,像现在这样,亲自见证并理解了窝金选择的荣耀,而不是仅仅从冰冷的记忆中读取结果?
这些改变,微小,不确定,无法量化,但它们确实发生了。
他依然悲痛,为窝金的死。但那纯粹的、想要逆转一切的疯狂执念,开始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东西——一种带着悲怆的接受,以及一种……将目光从“无法改变的过去”,转向“或许可以影响的现在与未来”的微弱转向。
他依然会痛苦,会挣扎,但他或许不再会像以前那样,被这份悔恨完全吞噬。
他轻轻动了一下,反手,极其缓慢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把窝金带回去。旅团需要为他进行一场盛大的吊唁!”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癫狂的空洞,多了几分沉重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认清了界限后的平静。
我感受到他细微的变化,虽然不明白他内心具体经历了怎样的风暴,但我能感觉到,那濒临崩溃的绝望边缘,似乎被拉回了一点。我用力回握他的手,轻声应道:“好。”
我和库洛洛都知道,前面的路依然布满荆棘,还有更多的悲剧节点等待着他。但经过这一夜,我们与命运搏杀的方式,或许将从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