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棋盘×记忆×子弹^^……
洛下意识伸手扶住胳膊以作支撑的我。

    他脸上那种一直以来掌控一切的、带着玩味和计算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冷酷的冷静与深思。

    派克诺妲的反应做不了假,那种源自灵魂的战栗和悲恸,是无法伪装的。那份通过我的记忆作为媒介传递过去的、属于未来自己的绝望与悲痛,真实得令人窒息,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侥幸心理。

    “我明白了。”团长淡淡地说,三个字,为这场公开的、近乎残忍的“记忆刑讯”画上了彻底的句号。他不需要更多解释,更多证明了。那份通过派克诺妲传递过来的“感觉”本身,就是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据。这个未来的自己,确实是从一片他此刻还无法完全想象、但已能感知其惨烈的废墟中爬出来的。旅团的覆灭,对他而言,不再是遥远的威胁,而是刻在骨血里的、发生过的现实。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从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张旧木桌的地图上,仿佛刚才那触及灵魂、让空气都凝固的黑暗插曲从未发生。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决断力:“计划照旧,但进行调整。窝金,信长,你们按原定目标行动,清扫西区的障碍。飞坦,芬克斯,你们负责另一区,收集所有关于地下拍卖会流散藏品的情报,允许‘适当’的娱乐。”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精准的指针,最终定格在库洛洛和我的身上。

    “至于你们两位……”他看向我们,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但这个微笑里,之前那份明显的评估与衡量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的、对“变量”本身的兴趣。“就跟我一起行动吧。让我们亲眼见证,‘变量’是如何渗透、干扰,乃至影响这场既定的游戏进程。”

    他将我们放在了身边,这是最严密的监视,将一切不可控因素置于视线之内;但同时,这也是最直接的利用,他要近距离观察,这个来自未来、满身疮痍的自己,以及我这个能连接两个世界、编织“偶然”、并且身体力行地承载了如此沉重记忆与情感的少女,究竟能在他们蜘蛛编织的命运之网上,划出怎样不同的轨迹,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库洛洛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他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他只是平静地迎视着年轻自己的目光,一如之前那般回答道:“如你所愿。”

    我靠在库洛洛身侧,借助他手臂传来的微弱支撑力,轻轻喘了口气,试图平复脑海中依旧残留的晕眩感和被窥视后的不适。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派克诺妲指尖那冰冷的触感,以及那种意识被强行翻阅的屈辱与无力。记忆被读取的感觉,如同经历了一场没有伤痕却痛彻心扉的精神鞭笞,让我感到一阵阵虚脱。

    但是,当我抬起眼,看到派克诺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地望向我们这边时;当我注意到窝金不再嚷嚷着打架,而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时;当我感受到信长、飞坦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妙变化的气氛时——我知道,我们赌赢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这颗承载了太多痛苦与真相的“记忆子弹”,已经精准地射出,并且击中了目标,在他们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我悄悄在身侧握紧了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穿越世界壁垒时,那种不稳定时空乱流带来的、微弱的麻痹与灼热感。

    这感觉提醒着我我的来历,我的责任。我必须保护好库洛洛,尽我所能让他避开那些已知的悲剧;我也必须……更加敏锐地去观察,去感受,去找到那个或许存在,或许能真正打破这残酷宿命的,“百分之三”的契机。

    夜色更深,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将整个友克鑫市彻底淹没。幻影旅团的成员们开始如同真正的蜘蛛般,悄无声息地散入城市的阴影之中,开始编织他们的网,进行他们的掠夺与杀戮。

    而这一次,他们的织网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混入了来自未来的、悲伤而沉重的影子,以及一丝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名为“可能性”的星光。

    派克诺妲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随行动。她看着我们跟随年轻团长离去的背影,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樋那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上。

    她脑海中那幅自己倒在血泊中、生命飞速流逝的画面,与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掌控着一切的年轻团长身影不断重叠、交错。我知道,那颗名为“对既定命运进行反思”的种子,已经借着那场记忆洪流的冲击,深深地、无法逆转地种在了她的心底。它会如何生长,会结出怎样的果实,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