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混乱:
要打招呼吗?怎么说?
“嗨,一方通行,我是群里那个总被你叫‘垃圾’的小爱”?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地方相认,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而且,他身边那种低气压,明显写着“别来惹我”!
一方通行也只是瞥了我一眼,随即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趣,双手插在裤袋里,迈着那种特有的、略显懒散却带着危险气息的步伐,汇入人流,消失不见了。整个过程快得就像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走了。”我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手心却有点冒汗。
“认识的人?”库洛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刚才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和一方通行。
“算……算是吧。”我含糊其辞,不想在库洛洛面前过多解释群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一个……网友。”
库洛洛没有追问,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一方通行消失的方向,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评估的光芒。“他的能力,很特别。”他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
连库洛洛都这么说……我抱着恐龙的手臂又紧了紧。刚才那一瞬间的偶遇,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了我已经高度紧张的神经里。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眼前,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这个城市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而我们,已经身处漩涡之中。
这份认知让我更加焦躁不安。
我下意识地再次伸手进那个海豚造型的环保袋里,指尖越过防晒霜和呱太扇子,却确认般地触摸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抑制器的紧急备用密钥。
它像一块寒冰,使我的血液瞬间开始冰凉。
游华姐……她给了我这个紧急密钥?穿说中非紧急情况除非世界毁灭不得拿出来的研究所备用密钥?
她,究竟在面对什么?
“系统SPA?”我扭过头,对着身边气定神闲的西宫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狐疑,“这理由……她哪怕说下水道堵了都比这个可信!而且……”我摩挲着袋中的密钥,寒意更甚。
对比我内心已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我身边的库洛洛同学,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无比自然地接过我手里那个此刻感觉重若千斤的海豚袋子(连同里面的绿色恐龙),动作流畅,仿佛一位体贴的绅士。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无辜感的娃娃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一方通行的插曲和即将到来的风暴都不值一提。
“既然是游华姐姐的要求,遵守便是。”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然而,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却状似无意地掠过高耸的研究所外墙,在几个极其隐蔽的、通常处于待机状态的监控探头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我顺着他的视线余光看去,心脏猛地一沉——那些探头的指示灯,正以一种异常急促的频率闪烁着红光,像是不详的预兆在疯狂跳动。
我们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走。周围的欢呼声、音乐声、解说声震耳欲聋,五彩的彩带和全息投影在空中飞舞,构成一个极度狂欢的世界。
可这一切,在我眼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的【绝对日常】能力,那个一直在我意识背景里维持着稳定“白噪音”的存在,此刻正发出一种尖锐、紊乱的蜂鸣,像一根被不断拉紧、即将崩断的弦,疯狂地警示着——巨大的、颠覆性的“非日常”正在发生,而震源,就在我们刚刚离开的地方!
“不对劲……”我猛地停下脚步,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一把抓住库洛洛的手臂,强迫他看向我。
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樋,姐姐她……她刚才推我们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很轻微,但我感觉到了!还有,她用的是‘不准回来见我’……”
“——她强调的是‘见我’!”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她不是在禁止我们回研究所,她是在告诉我们,她可能……无法安然地、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见”我们了!
她预见到了某种危险,而那个危险,可能就与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深度检测有关,甚至是直接针对它而来的!她在替我们承担!
库洛洛停下了脚步。他终于,彻底收敛了那层优等生的温和伪装。
他转过身,黑色的眼眸沉静地看向我,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等待我自行揭开真相的耐心。
“小爱。”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伪装的、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穿透周遭的喧嚣,烙印在我的灵魂上,“游华姐姐在关门之前,把我拉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