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初逢。
暴雨是猝不及防席卷而来的,乌云像被墨汁染透的棉絮,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珠砸在柏油路上,瞬间汇聚成蜿蜒的水流,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模糊了街景的轮廓。
傅宴抱着半人高的游戏外设箱,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下急得团团转。他刚结束线下训练,身上的蓝色队服还没来得及换,背后印着的“雷霆”二字已经被雨水打湿,晕成一片浅浅的蓝。外设箱的防水拉链坏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键盘鼠标在渗水,指尖都沁着凉意——这可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定制款,要是坏了,接下来的联赛都得受影响。
他踮着脚往公交来的方向望,雨太大,远处的车流只剩模糊的灯影,连公交的影子都看不见。风裹挟着雨水往站台里灌,打湿了他的额发,细碎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痒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傅宴胆子本就小,此刻被这场暴雨困在陌生的街区,看着来往呼啸的车辆,鼻尖都有些泛酸。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穿透雨帘,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在他面前缓缓停下。那是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总裁,车身线条凌厉流畅,即使在暴雨中也难掩贵气,湿漉漉的车漆反射着路灯的光晕,像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
傅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他认得这款车,价格够他买几十套定制外设,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一看就不好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骨节分明。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冷冽。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墨色,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温度,却自带一种慑人的气场。
是江辞。
傅宴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没站稳。他可是江辞的影迷,从《孤山》里清冷孤傲的剑客,到《炽焰》里运筹帷幄的指挥官,江辞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刻在他的心里。可他更知道,这位顶流影帝不仅演技封神,还是星缘集团的掌权人,行事低调却手腕强硬,圈内人提起他,无不带着敬畏,传闻他性子冷淡,极少与人亲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辞的目光在傅宴身上停留了两秒,掠过他怀里渗水的外设箱,又落回他湿漉漉的脸颊上,声音低沉磁性,却没什么情绪:“挡路了。”
傅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站在了车门旁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脚步太急差点踩进积水里,慌忙扶住怀里的箱子,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雨太大了,我没注意……”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点软糯的尾音,因为紧张,脸颊微微泛红,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兔子,眼神怯生生的,不敢直视江辞的眼睛。
江辞没再说话,车窗正要升起,突然瞥见傅宴怀里的外设箱“啪嗒”一声,侧面的卡扣崩开,几样东西掉了出来。一只白色的游戏鼠标滚到了玛莎拉蒂的车轮旁,还有几张战队合影和联赛入场券,被雨水一冲,立刻往马路中间飘去。
“我的鼠标!”傅宴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了,抱着箱子就想冲出去。可刚迈出一步,就被疾驰而过的汽车溅了一身泥水,冰凉的雨水顺着衣领往下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马路上车来车往,雨又大,那些东西随时可能被车轮碾坏。傅宴急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再往前冲,只能站在路边跺脚。
这时,车门打开了。江辞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了下来,伞面很大,几乎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他没看傅宴,径直走到车轮旁,弯腰捡起那只还在滴水的鼠标,又迈步走向马路中间,动作从容不迫。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江辞的黑色衬衫后背被雨水打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背影。他步伐沉稳,即使在湍急的车流中,也依旧从容,弯腰捡起那些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照片和入场券,折好放进掌心。
傅宴站在原地,看得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传闻中高冷疏离的影帝,会亲自下车帮他捡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觉得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莫名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张力。
江辞走回来时,伞沿滴下的水珠落在他的肩窝。他把鼠标和照片递过来,指尖微凉,没什么温度:“拿着。”
傅宴连忙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像触到了一块冰,吓得他赶紧缩回手,怀里的箱子晃了晃,又有东西要掉出来。江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箱子,动作干脆利落,没多余的停留。
“谢、谢谢江老师!”傅宴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颊烫得厉害,“麻烦你了,这些东西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不重要你刚才要冲出去?”江辞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没了刚才的疏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提醒,“雨天路滑,车多,危险。”
傅宴讷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