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眠奋力摆脱开桎梏，快速挪远，“谁要你拦他了！我宁愿留下来被秦鹭算账，也不想跟你走！”
乔奕黑着脸追过去，俯在乔眠身前，扣住他瘦弱的双肩，手指缓缓收紧，“想不想，你都得跟我走。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呆在我身边！”
“做梦！”
乔眠恐极反怒，扑腾着踢打对方。
乔奕不费劲地一手钳住他纤细腕骨，反剪着按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另一手将他屈起的膝盖折到胸前。
乔眠动弹不得，整个人被迫卡在车门与乔奕身体之间，既难受又屈辱。他从没有被这样粗暴对待过，眼圈不由变红，却仍凶狠狠地瞪着乔奕。
乔奕神情愈发阴郁，“你在秦鹭面前不是一向很会装乖吗？怎么在我面前就只会张牙舞爪，连句软话都没有？”
“说软话你就能放我走？”
“不能。”
“那谁要跟你说啊！”
乔眠气哼哼别开脸，不想再多看对方一眼。
僵持片刻后，乔奕像是觉得没趣了，松开对方。他接过温衍递过来的湿巾，转向另一侧的玻璃，顾自擦拭起嘴角边的血迹。
温衍噙着笑，示意司机发动引擎。
疾驰的黑车内，气氛沉默而压抑。车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静默良久，乔奕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乔眠，“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坐过来些。”
乔眠不搭腔。
乔奕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正掂量着是逼乔眠乖乖过来还是自己主动靠过去时，乔眠突然起身，从后排直扑向驾驶座。
乔眠也不知道自己哪来得那么大力气，乔奕和温衍两个人都没能把他拉住。
他死死拽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强大的宛如一道指令，那就是要在此时此刻与乔奕同归于尽！
至于车上的其他人，要怪就只能怪他们站在乔奕这一边吧！
高速行驶的车子在湿滑的道路上瞬间失控，全速撞向路边的防护栏。
“嘭——！！”
刺耳撞击声响起的同时，乔眠在惯性的巨大作用下，撞碎前挡风玻璃甩飞出去，他重重摔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又翻滚进路旁的荒野草丛中。
剧痛袭遍乔眠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已经碎掉了。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被冰冷的雨水浇凉，他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恍惚间，无数庞杂的、支离破碎的信息潮水般一齐涌入他脑海。
一瞬后，乔眠从混沌中猝然惊醒，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他恨不得当场跳起来。
自己居然活在一本小说世界中？！
还是一本关于乔奕如何在好友温衍、秦鹭的帮助下为母复仇，三人共同建立庞大商业帝国的爽文小说？！甚至还是同性题材？！
而自己只是这本小说里一个中场下线的小反派？！
——嚣张跋扈，愚蠢透顶，屡屡给主角们找事，被教训后依旧死性不改，继续作恶，直至把自己作死为止。
？？？
信息量太大，乔眠一时间难易接受。
突如其来的荒谬感和被操控的愤怒感，压过了他躯体上的疼痛。
他本就不是安分认命的性格，现在更是连安然去世了也做不到了。
好气啊！
当反派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给自己安上个愚蠢透顶的标签？自己明明冰雪聪明的好吗！
自己之所以每次都会输，还不是因为乔奕他们主角光环开太大了！
不然怎么大家一起出车祸，其他人都没事，就自己快不行了？这不是故意针对老实反派嘛！
好气啊！
好气啊！！！
为什么要让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发现真相？如果能早点发现，自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了，他要死了……
冰冷雨夜里，乔奕踹开变形的车门，急匆匆赶到乔眠身旁，动作磕磕绊绊，前所未有的惊惶。
哈！大主角来为我这个小反派“送行”了。
乔眠胡乱地想着，愈下愈大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乔奕的五官。
也不知道乔奕那张讨人厌的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是觉得我罪有应得终于遭了报应呢，还是也会为我的死亡感到一点点难过？
应该是前者吧，毕竟按照小说设定，乔奕该对我深恶痛绝。
可当乔奕俯下身来时，乔眠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睁大眼睛，想去瞧一瞧那个所谓的小说设定到底是不是百分百准确。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