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与上药
味。

    看到这水的我已是眉头紧蹙,我拿过药膏:“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没有动静。

    “我给你上药,你后面的看不见,不上药会发炎流脓,难道你想自己身上烂掉吗?” 我又说了一遍,其中掺杂了一些吓人的话语,其实我也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没想到真把张天唬住了,只见他先是一愣,思索了几秒,而后不好意思地将上衣脱掉。

    只堪堪露出一个肩膀,就已经让我大吃一惊,等上衣全都脱完时,那瘦弱的没有肉的还遍布伤痕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眼前。

    太瘦了,太瘦了。

    还有这身上的伤,一处接着一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全身上下就没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肤,还有那一道道疤痕,长短不一,形状各异,全都张牙舞爪地占据着霸占着张天那小小的身体。

    亲眼见到这些的我手中的膏药差点没拿稳,我呼吸急促,先是瞪大着眼睛,而后感觉眼眶渐渐湿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不堪。

    站在原地发愣的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立马调整好状态,打开药盒,用手指裹上药,轻轻地轻轻地敷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就算我的动作再怎么小心翼翼,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在碰到药的那一刻还是疼的让张天无法控制地发着抖,他也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就算指甲都快嵌到肉里了,他还是一声不吭,更没说一个疼字。

    张天后背上的伤口很多,那用水擦拭过的伤口在敷上药的时候,还是流出了血,不多时,张天的背上已经不堪入目,青紫的伤口,白色的药和那红色的血一起混合着,看的人惊恐不安,渐渐的,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好像隐隐作痛了起来。

    后背上的大工程完成之后我拿着药膏在调整好脸色之后走到张天面前,他毫无血色的脸已经疼的煞白,额角都冒出了汗,看着他,我不禁在心中暗暗腹诽,果真是个坚强的小孩,这么疼都不吭一声,这么乖巧的小孩,那些人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骂他们几句都是便宜他们的。

    张天那纤细脖子上的一条长长的红痕让我想起了初见他那日,他脖子上就有这条红痕,这都过去几天了,还是一点都没有消下去。

    这公子哥长的白白净净的,才14岁身高估计已经一米七多了,而张天像是营养不良发育的不好,人瘦瘦小小的,现在坐在凳子上,更显得身材矮小。

    为了方便涂药,我直接半蹲了下来,抹上药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盯着那红痕就要上手,离的越近,越能感受到张天身上那扑鼻而来的热气。

    突然,张天一下子从凳子上蹿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几步,我看着手上的药膏不明所以地又看了看他:“怎么了?”

    张天不说话,只是晃动了一下他的脑袋,刚开始我确实没反应过来,不过看着他渐渐涨红的脸,我恍然大悟。

    人不大,脸皮还挺薄。

    我扬了扬眉,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药盒,说道:“好吧,那前面能看得见的地方你自己涂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药盒递给他“记住,这几天不要碰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知道了吗。”

    张天接过药盒点点头,弯着腰将地上的脏衣服抱在怀里,对着我弯了弯腰,行动不便地出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自从我来到这以后,少说也有一个星期了,自始至终我就没听到过张天说一个字。

    我将小芝叫了过来,看着她问道:“小芝,你说你来这一年多了,张天来这的三个月你肯定也在对吧,我问你啊,他是不会说话吗?”

    小芝也是一脸困惑,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惋惜:“不知道哎,他来这三个月了,我没听到过他说一个字,想来,应该是不会说话。”

    爹娘不疼不爱被卖过来就已经很可怜了,没想到还不会说话,难怪那么多人欺负他,就算受了再大的苦也有口说不出。

    之后的我每每回想起这些,就会感谢当时的我,看似是我力所能及,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一件芝麻小事,却在幼小的张天心里深深地留下了烙印。

    或许就是这一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凝结汇聚在一起,才能有后来那汹涌磅礴的爱意。

    如果没有那汹涌磅礴的爱意,或许之后的结局也不会如此惨淡。

    如果没有那如此惨淡的结局,或许之后的我也不会在见到楚云河的第一眼就对他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