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般为难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暗忖:这身体原来的主人到底做了什么,让人这么害怕。
男孩局促不安地在餐桌前站定,他半抬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午饭,但又迟迟不动,我说了一句:“坐下吃。”
见男孩许久没动静,我这耐心也要渐渐消磨,跟他说话是真的有些费劲,我端起碗直接吃了起来。
男孩见我并无恶意,可能是实在饿的不行,他迟疑不决间伸出那干巴巴的手端起碗,我虽然低着头没看他,但还是能察觉到,男孩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
为了让他安心,我一直在装作很认真吃饭的样子,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然后我的耳边就响起了狼吞虎咽的声音,他就像饿了三天三夜一样,我怀疑他甚至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我从水壶里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吓得男孩直接往后退了几步,咳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吃饭太急哽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男孩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都一扫而空之后,又恢复到原来那般局促的样子,而此时的我连一碗粥都没喝完,男孩快速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鸡蛋,虽一秒,但那眼里的渴望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见状,我直接伸手将鸡蛋递了过去:“我吃不下了,你把它吃了。”
男孩没有动,歪着头凝视着我。
“我吃饱了,这鸡蛋你吃了,不能浪费。”
男孩像是做了很久的思考,发着抖的手在空中停留很久,在碰到鸡蛋的那一刻,迅速地一把握住,而后迅速地抽回手,将鸡蛋紧紧地握在手中。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他问。
这话一出,男孩很是不解地看了看我。
我解释道:“从水里上来后很多东西我都忘了。”
男孩像是不相信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貌似是在思考真假,他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此刻就在我面前,如今这样看着我,我心里竟还有些怪异。
为了让他放松下来,我对着他笑了笑。
就那一笑,男孩站那直接愣住了,眼里的情绪错综复杂,深邃的眼底波涛汹涌,我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伸手擦了擦。
过了很久,还没有听到男孩的声音,我疑惑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的我起身从床边拿了一个小药膏递给他,转移话题道:“这是我刚刚找李大夫开的药,你身上的伤看着挺严重,用这个擦擦吧。”
男孩又是一动不动,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药膏,果不其然,接着把头低了下去,我就很疑惑啊,这头天天低着颈椎不累吗?
罢了罢了,我直接伸手一把捉住他的手,将药膏放在了他手心。
触碰到的那一刻,男孩反应强烈,面露难色,甩着胳膊使劲挣脱了几下,那劲大的差一点我都没捉住。
谁让我人美心善,宽宏大量呢,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行了,你走吧,别在外面跪着了,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我说的。”
男孩那面黄肌瘦的脸上掺杂着一丝红晕,他弯了弯腰,用被杂乱的头发遮挡住的眼睛瞟了瞟我转身离开了。
如今卧室只剩我一人,这下是真清净了,我不死心地抱着侥幸心理将这房子里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东西都尝试了。
就连我曾经看过的依稀有些印象的小说和电视剧中的情节和办法通通都试了一遍,结果差强人意,所有这些都没有触发让我返回现代的机制,我看着周围这陌生的一切,心都已经渐渐凉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我失魂落魄地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游走,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职场上行走了四年的我不至于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弄的心神不宁、神志恍惚。
既来之则安之。
为了不暴露,不让人看出异常,我必须得尽快熟悉身边的人和事,必须得了解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习性和风格。
但首先我得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啊。
我走到书桌前,那书桌工艺精湛,用料讲究,虽然我不懂木头,但那书桌一看,必定价格不菲。
那精雕细琢的文房四宝放在桌子正中偏左的位置,桌上还有一个雕花纹木制笔筒,里面放着一只金灿灿的派克钢笔,民国二十一年能买得起这钢笔的,家里肯定非富即贵。
一本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整齐地放在书桌正中,那上头的插画清晰细腻,文字排版工整,我伸手翻开第一页,那赫然醒目、苍劲有力的陈康祐三字映入眼帘。
陈康祐?
名字起的很有文化,饱含寓意,康祐,康祐,想来必定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受尽宠爱的孩子。
《人间词话》下还放着一本《基本教科书国文》,我简单翻看了几页,根据里面的内容,大致猜到现在的我应该是个初中生。
好久远的回忆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