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而来的女人
向弯心,划出一道锐利的内线。整个过程干净流畅,像是一场精心计算过的表演,一个只为唯一观众展示的“外内外”完美曲线。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攥紧,忘了呼吸。

    不到十秒钟的一场赛车表演,交代出两条关键信鱼:第一,“S”形压弯,不留活口。第二,傅砚修,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待他们的车顺着惯性驶出弯道,前方笔直的空旷道路上,那辆灰色的车,己不见了踪影。没有尾灯的红光,没有引擎的余音,就像它从未出现过,刚才那优雅而诡异的一幕,仅仅是这初秋雨雾投射在视网膜上一场短暂的海市蜃楼。前方湿漉漉的路面,泛着幽冷的光,无声地伸向迷雾深处。

    “没事吧?”她正想发问,低头一看,一把户外短刀静静的放在她的衣摆处。

    “注意安全。”

    蒋璃点点头,继续盯着车窗外沉思。

    四十分钟后,越野车稳稳地停在大本营,两人却都呆在车上一动不动。太安静了!

    不对劲!

    “蒋小姐,屋内有请。”真应了她的猜测,车外忽然出现两位西装革履的保镖,一人双手背后,随时戒备,一人弯着腰,体贴的为他们打开车门。

    蒋璃原以为穿西装打架只会是影视剧中出现的场景,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有人这么蠢。

    “俩花架子,一人一个,问题不大吧?”

    “是沈小姐的保镖。”沈小姐就是池屿所说的雇主,入乡随俗,应该称其为客户。

    辛夷是他们的搭桥人,至此,他的使命完成。

    “明白了。”

    蒋璃装好刀,下车,跟在保镖身后。辛夷照做,跟在蒋璃后面走。

    他们的大本营也不过是废弃的工厂搭建起来的临时住所,此刻破烂的房间内却挤满了黑色西服的保镖,戴着黑色墨镜,无线蓝牙耳机,负手而立。

    黑压压的一片人中,一抹红色格外亮眼。往里一看,红衣服的人正坐在蓝白相间的电竞椅上,微微晃动。

    池屿坐在大桌旁边,手里捧着桶装的老坛酸菜面,热乎乎的冒着气。蒋璃忽然觉得有些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家二小姐,沈月白。找你们办一件事情。”对方站起身,鞠躬问好。

    辛夷尴尬的挠挠后脑勺,默默后退一步。

    “我们不是慈善机构,没义务帮你们处理烂摊子。”求人帮忙,还要给个下马威。

    再说,沈家的社会关系复杂混乱,没必要趟这一趟浑水。蒋璃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你们的行为属于私闯民宅,我有权报警。”

    “你们也不见得是些好人。”沈月白做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调查他们的个人背景。

    “昨晚云端饭店那场直播,感觉如何?”

    “池屿,报警!”蒋璃根本不想给她开口说话得机会。

    “他们报价多少?我跟三倍,帮我找一个人,他是我最尊敬最喜爱的人!”沈月白夺过池屿的手机,大声说道:“我只求他能平安回来,沈家会给你们无条件的支持,你们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你知道一场暗网直播的收益是多少吗?”

    “没关系,我有钱。你们只管开价。”对方大手一挥,保镖立马拎进来几个手提包,看样子是旅游出行用的那一款,特意做了防水处理。

    “这些钱可以是定金。蒋璃,现在可以跟我谈一谈吗?”

    “当然!”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蒋璃拉开她旁边的椅子,随意一坐。辛夷强行压下嘴角,给两人倒了杯热水,坐在--边旁听。

    “如你所见,那些直播以受害者的……”

    “说重点。”蒋璃打断她的话。

    “他们晚上十二点准时开播,时间紧迫,您只需要告诉我们您要找谁?怎么找?”中间人辛夷在线中译中。

    “他叫戚汪,我要你们把人带到我面前。”

    “送客!”

    蒋璃推倒桌上的茶,下逐客令。

    沈月白纹丝不动地大量着面前的女孩,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东西方美学碰撞出的璀璨烟火。辨识度极高的东方骨相,略带一丝野性气质,足以使人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难得一见,沈月白不禁想起波德莱尔To a  Creolelady中描写的克里奥尔女士。

    当然,蒋璃给人的感觉宗全不同于诗歌中的贵妇,反而更贴近于贵妇的女儿。

    沈月白扶起茶杯,再次给她添水:“你不缺钱,我也不会用金钱搁绑,条件你随便开,我都答应。”

    在京州,能拍着胸脯说出这些话的人,没有几个。沈家是新晋土豪,有些家底,有足够的自信。

    本来就答应池屿要接这一单,不过是客户喜欢演戏。演戏归演戏,生意还得做。

    蒋璃有些动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