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宿舍,因此校园里格外空旷安静。
晚霞铺满天幕,云淡淡地飘,喻雨想起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又想起自己没背下来的《春江花月夜》,还想起语文老师向建国满嘴时事政事,新课进度奇慢无比,天天还喜欢课上抽背,第一个总爱抽他这个语文课代表。
想到这些烦心事,喻雨就忍不住皱了眉,走路也越走越快,直到有人追上来拽住他的手腕他才猝不及防停下来。
“喂,喊你半天不理我。”
喻雨回头,看见穿着深蓝色校篮球队训练服的男生,满脸是汗,看起来刚训练完,但笑容明亮帅气,“干啥去?”
看见是曹奕,喻雨反而卸了一口气,“回宿舍换衣服。”
“不吃饭了?”曹奕知道他的习惯,“要不要等会我给你带份夜宵。”
他们体育生有特权,晚修可以晚到班,还可以吃夜宵。
喻雨点了点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事情也不必那么客气。
曹奕跟他一起并肩往宿舍方向走,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了一段路,喻雨忍不住道:“你别离我那么近,小心被举报。”
“啥?”曹奕一脸天然呆。
喻雨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看着他那副呆样又叹气闭了嘴。刚想摇摇头说没什么,忽然听见曹奕低低骂了一声:“操。”
喻雨不解抬头,顺着曹奕的视线望去,看见七八个男生远远走来,因为恰好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这些男生当中四五个没穿校服的,走路带风,个儿还高,一看气场就不好惹。
“他妈的,十八班那帮混蛋。”
曹奕很少骂人,真骂了一定是什么让他非常生气的事情。他把喻雨拽到自己另一侧,“上周我们班和十八班拔河比赛,是决赛了,第一场他们赢,第二场我们赢,第三场决胜负,他们十八班搞鬼,说什么有人受伤了,要换人,我们不让换人,本来规则也是不让换人的,但他们说不换人也行,他们下一个人,我们也下一个人,而且还说他们班下的是重量级的,要我们班也下一个重量级的,可是我们班比他们班本来就吃力,靠的全是最后那个大胖压绳,下了我们还怎么比?最后我们没办法只能让他们换人。”
喻雨知道这场拔河比赛是曹奕他们班输了,他很理性,并不会因为是竹马就偏帮,“但不换人你们也有可能输给他们,不是吗?”
“是,但问题是,”曹奕咬牙切齿,“十八班那个人根本没受伤,他是假装受伤然后换了他们班另一个人上来,我们当时看对方下了一个大胖子,换了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上来,都觉得我们赢定了,结果——”
喻雨懂了:“轻敌了。”
想到这件事曹奕仍旧很愤怒,觉得十八班胜之不武,用的是奸诈狡猾的计谋,“那个男生力气贼大,他站的是拔河一号位,我跟他面对面,他站在那儿的时候看上去轻飘飘的,结果哨声一响一发力,我靠,他手臂那个肌肉,我直接扛不住也压不住绳,被他拖着往前走。”
那天比赛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曹奕记得自己浑身是汗,汗水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已经比了两场,双方都有些精疲力尽,但还是为了那个名副其实的“第一名”拼命。
哨声响起的瞬间,曹奕就猛地往后压身子,拽着麻绳试图往后拉,可是一股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拽着他,让他丝毫没有办法往后扯动哪怕一毫米,脚底板开始微微打滑,慢慢往前滑去,他心中有些慌,在灼热的夕阳下,对面那个拔河一号位连汗都没出,双脚稳稳扎在地上。
就在曹奕用尽全力大喊一声,试图往后挪动的瞬间,对面那个拔河一号位突然双手发力,手臂青筋爆起,他凭一己之力把绳子往自己班方向拽动了一厘米,也就是这一厘米,让僵持的局势逆转,十八班开始全员发力,一寸一寸把绳子往后拉。
后来曹奕他们班败了,败了就算了,放了绳子后,十八班一群人围到对面那个拔河一号位身边,都在夸他厉害,而那个拔河一号位却看向曹奕,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曹奕以为对方是赞赏他不放弃的勇气,刚觉得心里舒坦些,却在那一瞬看见对方把手一转,大拇指朝下,微微一点。
对方没说话,一个动作说明一切。
曹奕当场差点骂出声来。
从此以后,曹奕和他的兄弟们恨上了十八班,而他们也单方面与十八班结了仇。
“就是他。”
曹奕咬着牙对喻雨说,“中间那个,就是他。”
说话间,那群男生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他们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理会这边对他们暗含敌意的曹奕。
最中间那个男生个子很高,一米八七左右,穿了件黑色T恤,下面搭校裤。他单手揣在兜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