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牌匾正沐浴着阳光,“春理阁”三个大字呈现烫金的颜色,显得格外有生机。
慕楠正待抬腿迈去,就瞧见门口宣鼓处也默默伫立着一个身影。
“沈公子,为何不进去参宴呢?”慕楠缓了缓神情,欠身行礼,好奇道。
走廊前方热闹喜庆,不同于此处的幽深孤静。蓝袍加身,淡绿衣衫,发顶白金色的簪子,因风而飘的黑色柔发无一不称的此人端庄有礼、温文尔雅。
那人微微扭过头,似是没想到他会前来,清润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立刻还礼道:“慕公子有礼了。堂中纵使再热闹,”
他顿了顿,“…没有寿星公,也是会黯然失色的。”
他继续笑了笑,温婉道:“慕公子不要见怪,沈某喜静,且恰听未公子说你去往客室为鹿小姐主仆送些安神的药物,便在此处等候了。”
倒是他自己寻的借口,慕楠赶紧道:“药我已经为鹿小姐送过去了,我们快快进去吧。”
沈之墨笑着应下。
宴席处仍是一片热闹,江曜小步跑来,举着手里的菊茶:“慕哥哥你回来啦,你去了好长时间啊,我茶都喝了好几盏了…”他视线瞟到慕楠身后的沈之墨,突然小嘴紧抿,“沈公子。”
沈之墨的笑容也是一僵。
江家和沈家不和,各家早就有耳闻了,虽说是长辈之间的恩怨过节,但两家小辈单独见面总是稍稍尴尬些。
慕楠见状,很自然的接过话茬道:
“这茶虽然清热退火,但夏天里也不能喝太多,容易避火太过,阴柔不济。沈公子,我先去陪江公子吃些软糕,失陪一下啊。”慕楠行过礼,便带着江曜入席了。
身后慕楠看不见的地方,沈之墨眸色暗淡下来,攥了攥拳,苦笑着叫了他家仆从,转身向门外走去。
江曜年岁小,非常自来熟,才相识了一上午,又亲眼瞧见了慕楠快准狠的投针功夫,便一直追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亲热的很。
好容易拿软糯香甜的米糕堵了他的嘴,慕楠忙拉住他身边最近的一个丫鬟,压低声音问道:“我阿爹他们在哪里?”
那人愣了愣,躬身道:“回公子,慕宗主在正室内和各家主谈论。”
“好,”慕楠顺手往那人端的空盘里放了点碎银。
“赏你的,记住,不要在别处多舌。”
“是,公子。”细弱的声音回答道。
慕楠起身道:“我先去应阿爹的要求,去向各家主谢礼。各位可以继续在这里饮茶闲谈,也可以去慕家为大家准备好的客房歇息,慕某先失陪了。”
“慢走。”未晟洋优雅的行礼道。江曜嘴里刚塞了米糕进去,两腮鼓鼓囊囊说不出话,只得起身行礼,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附和。
正室是春理阁的雅居之地,专门为贵客准备的。慕楠绕了几圈,看到那碎竹后的小室,沉了沉心,抬脚迈去。
“公子…您不回房休息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慕楠惊喜抬头,果然看到站在门帘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檀笑。
“诶,是你?”慕楠想起昨晚的种种,满腹好奇。
今早只行过礼便不见阿哥身影,檀笑也找不见,没想到又在这里碰见了。
“阿哥也在里面吗?”
“不,不在,小公子,朗公子身体不适,早就回房歇息了,”檀笑支支吾吾的说,“您来这里有什么事么,宗主们吩咐过不能随意进屋,您告诉我,稍后我单独向宗主禀告。”
不不不,我就想看看今早暗算我的人的主子是不是这里其中一个啊。慕楠低头仔细思索,进不去屋子就瞧不见那些老狐狸的表情了,不能白来一趟。
方法是有一个,就是有些丢人。
慕楠摸摸鼻子,笑了笑,好在他从小就漠视礼节,也不要什么面子(现在的他),这种事放他身上倒不显得突兀,丢脸就丢脸好了。
檀笑见他迟迟不说话,迟疑的弯下腰,下一秒就差点被响亮的童音震聋了耳朵。见着身后的人绷足了劲儿就要往里冲,檀笑吓得立马伸手拦住他。
“不要拦着小爷我!我要去找阿爹!”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那幕。
没见着什么可疑之人,招呼客人回房间休息后,慕楠干脆去药房寻了几味药材,再回屋躺下午休。
返回途中他去了慕朗的屋舍,却发现还是无人,今晚再去问问罢了。
小爷我还是先睡会儿吧,慕楠想。
困意渐渐袭来。
忽然,屋外一阵树叶飒飒之声,半开的窗户顿时吱呀作响,檀木后闪过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谁!”慕楠喝道,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一道白光,狠狠的向他腰间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