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童年时光
    我第一次见到雅浣,是在六岁那年的春天。

    那天我抱着刚买的连环画,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风一吹,槐树叶 “哗啦啦” 响,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忽然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绿油油的草蚂蚱,凑到我面前:“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的声音像刚剥壳的糖豆,甜丝丝的,裤腿上沾着点泥土,显然是刚在外面疯跑过。我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我叫林昭,昨天刚搬来。”

    “我叫雅浣!” 她立刻挨着我蹲下来,把草蚂蚱递到我面前,“这个给你!我编的,可好看了!” 那草蚂蚱编得活灵活现,触须还能晃动,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草叶的粗糙触感,心里却莫名觉得暖和。

    从那天起,雅浣就成了我在这个老巷子里的第一个朋友。每天早上,我总能听见她在院门外喊 “林昭!出来玩呀!”,然后我们就一起在巷子里疯跑,追着蝴蝶跑过青石板路,把蒲公英吹得漫天都是,直到太阳快落山,才被各自的妈妈喊回家吃饭。

    没过多久,我又认识了容妃 —— 那时她还叫容容,是住在隔壁院的大姐姐。容容比我和雅浣大两岁,总是安安静静的,手里总拿着块布和绣针,坐在自家廊下绣花。有次雅浣拉着我去她家玩,看到她正在绣一朵迎春花,嫩黄的花瓣在她指尖慢慢成形,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容容姐姐,你绣得真好看!” 雅浣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容容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没…… 没什么,就是随便绣绣。” 她顿了顿,又拿起一根粉色的绣线,“你们要是喜欢,我…… 我可以给你们绣个小荷包。”

    那天下午,我们就坐在容容家的廊下,看着她绣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她的手指很巧,穿针引线的动作又快又稳。雅浣一会儿问 “姐姐,这个线是什么颜色呀”,一会儿又说 “姐姐,我想要个兔子形状的荷包”,容容都耐心地应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后来,容容真的给我们绣了荷包。给我的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小小的蝴蝶;给雅浣的是粉色的,绣着她想要的兔子。我把荷包挂在衣服上,舍不得取下来,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生怕弄坏了。

    苏阿姨是住在巷子尽头的邻居,她的丈夫在外地工作,儿子也在别的城市读书,家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苏阿姨很会做点心,尤其是桂花糕,每次做了都会给我们送些来。她的桂花糕是用自家院子里种的桂花做的,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花香,我和雅浣都特别爱吃。

    有次周末,苏阿姨喊我们去她家做点心。我们早早地就到了,帮她洗桂花、筛面粉。苏阿姨系着一块碎花围裙,头发挽成一个髻,笑着教我们揉面团:“昭昭,你力气小,轻点揉,不然面团会硬的。”“雅浣,别把面粉撒到地上,等会儿要打扫的。”

    雅浣手忙脚乱地揉着面团,脸上沾了不少面粉,像只小花猫。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手里的面团总是揉不均匀,苏阿姨就手把手地教我,她的手很暖,覆在我的手上,让我觉得特别安心。容容也来了,她坐在一旁帮我们剥瓜子仁,准备加到桂花糕里,偶尔抬头看看我们,笑着说:“你们俩弄得像小泥猴一样。”

    那天的桂花糕格外香甜,我们坐在苏阿姨家的院子里,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听苏阿姨讲她年轻时候的事。阳光暖洋洋的,院子里的桂花飘着香气,我咬着甜甜的桂花糕,心里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日子了。

    贤奶奶是巷子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住在我家斜对面。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总是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藤椅上看报纸,或者给我们讲故事。贤奶奶特别慈祥,说话总是慢悠悠的,不管我们问什么问题,她都会耐心地回答。

    有次我因为考试没考好,躲在槐树下哭。贤奶奶看到了,就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好孩子,别哭了。一次没考好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果糖,递给我,“吃块糖,甜丝丝的,心情就好了。”

    我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的委屈好像也少了些。贤奶奶又给我讲了她年轻时候的故事,说她以前也遇到过很多困难,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过去。那天下午,我坐在贤奶奶身边,听她讲了一下午的故事,直到妈妈来喊我回家,心里的难过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孙阿姨是住在容容家隔壁的邻居,她的脾气有点古怪,总是爱抱怨。比如我们在巷子里玩得太吵,她会打开窗户喊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比如我们把风筝线缠到她家的晾衣绳上,她会很生气地把风筝线剪断,还说 “小孩子家没教养”。

    一开始,我和雅浣都有点怕她,看到她就躲着走。直到有一次,雅浣在巷子里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哭得特别厉害。孙阿姨正好从家里出来,看到了,虽然嘴里说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不看路”,但还是回家拿了碘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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