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又发来一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被长辈介绍对象?”
孟至笑嘻嘻地反问道:“莫非你喜欢?”
“还好吧。”赛罗温吞地说,“你一定是个有性格有思想的人。”
孟至直率地说:“实不相瞒,我在现实中有个喜欢的人。”
那边沉默了。孟至转身去浴室找她的鸭子们洗澡了。
供暖之前的夜里十分寒冷。在孟至小的时候,她喜欢冬天的到来,十月下旬和斯基在背阴处的空地上发现第一片薄冰时,她们欢呼雀跃。而现在她畏惧冬天,长达半年的严寒、短暂的白昼和稀薄的阳光让她惴惴不安,总是想起很多让人忧郁的事。
就在这寂静的半夜里,手机震动了两下,赛罗突然又重启了。他认真地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可以跟我说说吗?”
看到有人送上门来聊天,孟至顿时来了兴趣。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像个蚕蛹一样打字回复道:“这个人呢,层峦叠嶂的,不太好形容。”
赛罗问:“什么是层峦叠嶂的?穿的很多吗?”
孟至解释道:“就是这个人的层次比较多,比较复杂。”难得使用一次有文采的说法,却不能被对方理解,这让她有些扫兴。
那边又不吭声了。直觉告诉孟至,赛罗情绪不佳。于是她好声好气地说:“小赛,我不是故意要一边喜欢别人,一边跟你相亲,我是很尊重你的。实在是因为我二姨姥不了解我的情况,才介绍咱们认识,她也是好意。”
为了让他心情更好一点,孟至还笃定地说:“你肯定也有很多人喜欢,我姨姥说你长得像柏原崇。”每到冬天就会想要重温《情书》这部电影,所以这名字顺嘴就说出来了。
赛罗说:“姨姥还知道柏原崇?”
不知怎地,直觉又告诉孟至,赛罗更加生气了。她裹着被子栽倒下去,很快睡着了。
周六早上,孟至和刘校长在体检机构门口汇合。今年刘校长预约的检查项目很多,某些非常见病的项目也被纳入进来。这是孟至建议的,她说可以每年选几项不同的小众项目,以五年的时间为一个滚动周期,涵盖所有这类项目。
孟至和刘校长分头去不同的诊室排队了,这样,刘校长做完一项检查,又可以紧接着来做孟至排到的检查。分工合作使得她们的进度一路推进。
就在孟至排队排得风生水起时,她接到了二姨姥的电话。刚按下接通,就听见二姨姥急吼吼地说:“小至,你这孩子,你人呢?”
孟至试探地问:“赛罗难道去了?”
“我们都在这里呢!”原来二姨姥没等到孟至来偷她,就自己打车溜出了养老院,在饭店包间与赛罗汇合了。
孟至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她记得自己告诉赛罗不用去了,她还以为二姨姥也不会出面,想不到现在唯一没到场的竟是她自己。
“二姨姥,给我二十分钟,”孟至沉着应对,一声低喝,“我一定解决!”
放下电话,她立刻又打给了老孟:“爸,你替我去见个人。”
……
二十分钟后,二姨姥的电话又打来了,她听起来十分崩溃:“你这孩子人呢?你怎么叫你爸来了?人家小伙子是来看你的,谁要看个糟老头子?”
背景音里传来老孟的笑声:“嗬嗬,嗬嗬……”
孟至也在这头赔笑:“嘿嘿,嘿嘿。”
她有一种预感,这事将在整个家族出名:老孟家那姑娘自己逃了相亲局,没办法最后只能她爸去了,两个大男的脸对着脸互相看。
她随着诊室外的队伍慢慢移动,心里感到疑惑。是什么原因,让赛罗突然去相亲局了?那天晚上,在赛罗生气之前,他明明同意了不会来见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