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原来系冯保的亲信,可不是在宫里很有威势?!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也真的算是一位大人物了!

    冯保听了此言,心下‘咯噔’一声,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若是沾带了这个案子,恰如飞蛾投火一般,坑得人上不上、下不下,那时悔之晚矣!

    那厢冯邦宁忍不住了:“好你个贼汗邪囚根子!倒是会咂得好舌头!你说谁就是谁,可有什么凭据?”

    “大人若要凭据容易,这衣服是张公公的,找人来一问便知,还有出入的腰牌,也是从张公公处得的。”王大臣对答如流。

    原来如此,这事儿最关切处便是为何携带武器能进得宫来?!宫门出入皆有查验,若是拿得张大受的腰牌,这便不奇怪了。碍于冯保在内宫的权势,守门人哪里敢细查?冯保一时心下懊恼,好个不晓事的贼混沌!专会打细算盘、分斤拨两、看人下菜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回他也体会了一把威名赫赫所带来的拖累。

    冯保和冯邦宁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绝不能将这事儿扯到自家这边,冯保细细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一缝儿,便问:“你说匕首和短刀是自备的武器,原是要去投军?这却奇怪了,咱大明只听说过逃兵,倒没听说过有自愿当兵的?你这话恐怕不尽不实吧!”

    王大臣此时倒显出几分紫陌春光的凛然正色,“别人怎能与戚帅相比?若是别人征兵,如何远打周折,俺们自是不去,食不饱穿不暖,还受上官欺凌。但是戚帅的兵,吃得饱穿得暖,打仗百战百胜,谁不知道戚家军的名声?!”

    戚家军?!好一个戚家军?!

    王大臣为人浊蠢,不谙事体,公然在皇宫内叫出‘戚家军’的名号,真是不知忌讳!

    冯保这时方一块石头落了地,心中如去了痞一般,这个事儿好歹有个抓手,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当下又拶了王大臣一拶,叫取面长枷带了,收在监内。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皇城的走廊中如飘荡着幢幢鬼影,虽已入春,元月的夜晚依然冷得惊人。张居正如愿坐在了文渊阁南侧独属于首辅的值房,在宦海沉浮中,他曲尽其巧、婉转周旋,才赢得了今日的回报,做得事情似乎并未改变多少。

    “元辅!”文书官掀帘?迳?进入值房,只见张首辅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各二七,坐伸脚,手挽足距各七,缩伸二臂各七也。

    小文书猛然间倒退三步,惊伤六叶连肝肺,吓坏三毛七孔心。旋即转身便要退出去。

    “站住!”张居正叫住。

    “下官一时情急,不及禀报,大人休怪!下官今日睡迷了,头晕眼花,记忆也没了,大人有甚吩咐,明日就记不得了,还请大人饶恕则个!”觑着文书官的表情,仿佛撞破了别人背地里干得那茧儿,脸色青白一片。

    张居正好笑道:“倒是所禀伶俐,就是想法甚多!仆在操元化之五禽戏。不养生,何以治国?”

    “啊?!五禽戏?”文书官这才反应过来,一点红从耳边起,须臾紫绛了脸色。

    “元化之五禽,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刚刚操的便是第五式——鸟式,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体轻便而欲食。”张居正见对方犹疑,少不得解释一番,今日不分剖清楚,明日就不知会传出什么自己的怪癖来?

    “什么事儿如此促急,如热地蜒蚰一般?”

    文书官急忙递给张居正一张叠成方胜儿纸笺,张居正拆开看时,脸色蓦地阴沉下来,看毕,拢过火盆,将纸笺烧化在里面。文书官觑着眼瞧,首辅的心情似乎极其糟糕,顿时吓得一言不发。只见元辅坐回桌案边,提笔欲要写字,顿了顿便放下了,吩咐道:

    “传话出去,明日一早让游七在午门外等我!”

    文书官哪里敢说其他?!

    “领相公钧旨,下官这就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