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轻松的笑意接起电话:“喂,父亲,我……”
话未说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手机那头传来的消息,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刚刚构建起来的幸福泡沫。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只剩下末日般的轰鸣。
西条悠人立刻察觉到他极度异常的狀態,那不仅仅是惊慌,更像是灵魂被瞬间抽离的空洞与绝望。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担忧地注视着他。
美咲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喃喃地说了一句:“我……我现在就过去。”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他伸出手,紧紧抓住西条悠人浴袍的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悠人先生……我、我需要你……见见我的家人。”
这句话,耗尽了他此生最大的勇气。这不仅仅是一个请求,更是一场豪赌。他在赌他们刚刚确立的恋人关系,赌西条悠人对他的感情,足以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作家,愿意踏入他那个混乱、窘迫的真实世界,愿意为他分担这灭顶的灾难。
让他震惊,甚至有一瞬间忘记悲痛的是,西条悠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一丝疑惑或为难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反手握住了美咲冰冷颤抖的手,沉静而有力地说:
“好。我们走。”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片刻的耽搁。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几乎是冲下了楼,坐上等候的专车。西条悠人只对司机沉声说了目的地:“静冈县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车内一片死寂,美咲紧紧咬着下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身体仍在微微发抖。西条悠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到达医院,美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西条悠人快步跟在他身后。穿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他们在一个亮着“手术中”红灯的门口,看到了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小林正一。他佝偻着背,独自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父亲!”美咲扑到父亲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母亲怎么样了?!”
小林正一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才恢复了一丝焦距,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惊惧:“美咲……你母亲……晚上吃饭时就说有点胸闷,我们没太在意。睡下后,她、她突然就喘不上气,脸色发紫……我……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叫了救护车就送她来了……刚、刚送进去……”他说着,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紧紧抓住美咲的手,像个无助的孩子,“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如果需要手术……那笔钱……我们该怎么办啊……”
美咲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绝望的神情,心脏如同被撕裂,他强忍着巨大的恐慌,极力安抚:“父亲,别怕,母亲一定会没事的,钱……钱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名医生快步走出,语气急促:“家属在吗?病人需要立即进行心脏搭桥手术,请立刻签署手术同意书,并去缴费处办理手续!”
“手术……费用……”小林正一的声音虚弱下去,巨大的金额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就在小林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打击得不知所措,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我来签。”
西条悠人上前一步,从医生手中接过文件和笔,在家属签字处,流畅而有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西条悠人。那名字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紧接着,他侧头对一直跟在身后、同样震惊于眼前状况的助理金宇吩咐道:“金宇,去缴费,确保用最好的药物和方案,费用不是问题。”
金宇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悠人先生会对这个少年如此特别,甚至不惜打乱所有行程。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是,先生!我马上去办!”随即转身快步走向缴费处。
小林美咲看着西条悠人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听着他果断地安排一切,堵在胸腔的那块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巨大的酸楚与感激涌上心头,让他的视线瞬间模糊。
在他家庭最危难的时刻,是这个人,他的恋人,如同天神般降临,毫不犹豫地接住了他坠落的世界。
金宇很快处理完手续,步履匆匆地回到手术室门口,对着西条悠人微微躬身,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悠人先生,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已经明确要求并使用目前最先进、副作用最小的进口药物和医疗器械。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