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开始砸落,劈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迅速连成一片水幕,视野变得模糊朦胧扭曲。
就在这时,公交车猛地、毫无预兆的一震。
……
不是颠簸,而是一种巨大的来自侧方的撞击。
……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车厢内的空气,混杂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祝梧心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抛起,重重落下,额头不知道撞在什么地方,眼前瞬间一黑,剧痛猛地炸开。
……
混乱中,求生的本能让她抓住什么固定身体,但一切都是徒劳。
祝梧心能感觉温热的血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血红。
……
失控的翻滚,玻璃碎裂的爆鸣声,物品四处飞溅。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了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一瞬,她带着手链的左手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枚一直冰凉的深蓝色水晶,此刻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温热过后,内部突然迸发出蓝到近乎发黑的光芒,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祝梧心:“……”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地在下坠。
……
……
……
下坠。
无边无际的失重感。
周围不再是破碎的车厢和雨水。
而是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彩湍流,好像跌入了一个万花筒的隧道。
……
……
不知过了多久。
砰!
撞击感从后背传来,不大,也不疼,却足以让她彻底脱离了那种诡异的失重感。
一切戛然而止。
祝梧心躺在地面上,剧烈的喘息着,肺里火辣辣地疼。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糊住了整个右眼,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没有一处不疼。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疼痛也在告诉她,她还活着。
约莫一会,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身体,用袖子擦去右眼的血迹,视野逐渐清晰。
然后,她僵住了。
公交车,街道,高楼,雨水,所有她熟悉的景象,全部消失了。
祝梧心:“?”
她正身处一片树林里,周围环绕参天大树,树的枝桠扭曲盘结,直接遮蔽了大部分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树叶和湿润泥土的混合气息,带着一股腥甜。
而她的正前方,树林的出口处,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黑色大铁门。
门是开着的,好像早已等待多时。
透过铁门,可以看到门口蜿蜒的小径,小径尽头隐约可见远处一片影影绰绰的建筑,那建筑风格奇特,像是欧式风格与东方风格杂糅,沉默地屹立在昏暗的天光下,像头匍匐的巨兽。
祝梧心心跳突然跳的巨快。
她目光落在门侧一块半掩在疯涨藤曼中的陈旧木牌上。
隐约能看见,什么17号。
17号,想到背包那份遗嘱上的薄暮路17号。
不会那么巧吧,难道林守恒这次真没骗人?
祝梧心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丝丝腥甜的空气瞬间灌入胸腔,激起她一阵冷战,却也让她冷静了不少。
她是一个科学家,即使面对最荒谬的情况,逻辑分析也是本能。
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
确认额角伤口没再继续流血,又确认除了撞击的钝痛和一些肌肉拉伤,似乎没有骨折等严重问题后,她松了口气。
随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沾满腐叶和泥土的裤子,动作因为疼痛有些迟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那么,首要任务是确定自己的位置,以及眼前这个17号,是否就是遗嘱上所指的薄暮路17号。
她缓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大铁门,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终于,走到了地方。这次牌子的全貌终于出现在她眼前,虽然被遮挡,但她看到,牌子上的确写着薄暮路17号。
谨慎走进门内。
门内庭院和她想象的任何一种风格都不同,植物肆意生长着,形态诡异,有些枝干扭曲着如同痛苦挣扎的手臂,有些叶片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腐败的黄。
看得祝梧心背后有些发毛。
她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那座建筑的全貌逐渐清晰起来。
它确实融合了多种风格,有哥特式的尖顶,七彩玻璃窗,也有东方飞檐的轮廓,墙体是深灰色的,上面爬满了厚厚的颜色暗沉但明显已经死了的藤蔓,整体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沉闷和疏于打理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