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会儿他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吴掌柜比下去了。
并非他抄不来品质更好的鲤鱼诗,而是因为王老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街角。
不仅如此,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家伙。
只不过那些家伙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贼眉鼠眼的观察起了四周的情况。
略作犹豫之后,林砚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刚才的赌约。
一方面,县衙的悬赏虽高,但却无法百分百保证能够拿到。
另一方面,也要给王老二等人“创造”动手的机会。
装着鱼的雪橇,这会儿还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万一王老二等人动手的时候被抓到,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打定主意,他当即不再犹豫,直接再次朗声诵读道:
“鲤鱼财三尺,浅水不覆脊。
虽怀江湖乐,已叹刀几赤。
长鲸之长几千丈,雪蹴山倾万重浪。
纵游不厌沧海宽,一跃已在青天上。
身世局促古所哀,噞喁贪饵胡为哉?
人间沟渎莫更顾,夜半变化乘风雷。
吴掌柜以为这首《鲤鱼行》如何?”
林砚询问吴掌柜的时候,目光却看向了之前那位老者。
如今王老二已经上钩,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只要围观众人认可,就不信他吴掌柜还敢耍赖。
果然。
他的话音刚落,都不等面色阴沉的吴掌柜开口,老者就神情激动地站了出来,“好好好,好一首《鲤鱼行》,好一个贩鱼谋生的赘婿。看来老夫的眼光没错,小哥儿胸有凌云志,他日定能青云直上!”
“不是要点评诗的品质吗?老先生怎么夸起小哥儿来了?”
“是啊!小哥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卖鱼,哪里看出有什么凌云志了?”
“你并非读书人,自然不知道这首诗的精妙。小哥儿这首诗看似写鲤鱼,其实写的是他自己。”
“没错,全诗开篇虽写的是鲤鱼困于浅水,实则是小哥儿在讲述自己目前的处境。”
“虽身处浅水,却心如长鲸,没有自怨自艾,有的只是待时而动,直上青天。小哥儿之境界,我不如也!”
“我吃喝不愁,甚至还有银钱出来消遣,可是学业却一塌糊涂……”
“我只是两次不第,就自怨自艾,和小哥儿相比,实在愧对父母妻儿……”
……
眼见在场的读书人越说越离谱,原本还有些沾沾自喜的林砚,脑门儿上很快就挂满了黑线。
自己都已经穿越了,这里的读书人,咋还是这么喜欢做阅读理解?
为什么是《鲤鱼行》,而不是其他鲤鱼诗?
当然是因为,这首由南宋著名诗人陆游创作的鲤鱼诗,比记忆中其他鲤鱼诗的品质都要好。
至于什么凌云志,什么待时而动,直上青天,自己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好不好。
虽然心里吐槽,但林砚的脸上,却始终挂着自信的微笑。
转头见王老二等人已经悄然混入了人群,他也顾不得和围观众人客套,当即再次朝着面色阴沉的吴掌柜道:“这首《鲤鱼行》的品质,应该能满足赌约吧?”
“何止是满足,小哥儿这首诗不但直抒胸臆,而且发人深省,堪称不可多得的佳作。”
“没错,小哥儿诗才,我不如也。今日回去后,我就闭门谢客,不中举人,绝不出户。”
“小哥儿这首诗的品质毋庸置疑,吴掌柜还是赶快拿钱买鱼吧!”
“让他买鱼?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就是,小哥儿能有如此诗才,没准就是因为鲤鱼。能用二百文沾沾小哥儿的文气,简直不要太划算。”
“对对对,小哥儿那些俏皮话,我到现在可都还记得呢!”
“小哥儿,我要买一条……”
“我要两条……”
“明日是我家乖孙的周岁宴,这些鲤鱼我全包了……”
“凭什么?我儿子可是秀才,这鲤鱼必须给我一条……”
……
在场除了读书人,最疯狂的当属那些妇人。
她们能出入醉仙楼,身份自然不一般。
头脑发热之下,哪里还管什么价格。
特别是最初想要买下鲤鱼,最后又放弃的人,这会儿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也不管矜持和身份,全都急不可耐地挤到了近前。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几乎只是眨眼间,雪橇上的鲤鱼,就全被一抢而空。
至于一直守在雪橇旁边的大年,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被挤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见到那些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