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声大笑三声,这才拍着已经冻得发紫的胸膛保证道:“既然你小子相信三叔公,三叔公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这些王家的杂碎敢登门闹事儿,就没有轻易揭过的道理,否则岂不是显得我老沈家的人好欺负?!”
“三叔公说得在理,此事全凭三叔公做主。”
林砚再次行礼,不过却面带疑惑地看向了旁边的岳父沈怀远。
他本以为光着膀子出场的三叔公,是什么寒暑不侵的武林高手。
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敢情这老头儿为了装逼,纯粹就是在硬扛。
若是继续耽搁下去,再把这老头儿冻出个好歹,那乐子可就大了。
然而。
岳父沈怀远似乎并不担心,反而还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儿。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际,三叔公已经再次朗声开口道:“这件事儿虽因王老二所起,但你们这些人打上门是不争的事实。想要既往不咎也很简单,每人送来三碗粟米,这件事情可以就此揭过。”
“他三叔公,每人三碗粟米是不是有些多了?”王三刀一脸为难,“你也知道秋收时的光景,若是每家拿出三碗粟米,那些老人和孩子,很可能撑不到开春啊!”
“那你们就把买鱼的钱给砚小子退回来!”三叔公根本不为所动,就仿佛吃定这些王氏族人一般。
虽然就连林砚也觉得,每人三碗粟米有些多,但三叔公是在为他出头,他自然不会做那拆台的事情。
而且他隐隐觉得,三叔公之所以这么做,似乎还有别的用意。
果然。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三叔公就装作不经意道:“今天的事情,你们都是受了王老二的蛊惑。赔偿的事情,他这个始作俑者总得表示一下才对吧?”
“没错,如果不是王老二,我们又怎么可能顶风冒雪来到沈家闹事儿!”
“此言在理!依我看,所有的赔偿,都应该由王老二一力承担!”
“我同意,咱们这就去王老二家取粟米。这小子虽然好赌,但也怕挨饿,家里肯定还有不少存粮。”
“对对对,他王老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拿出些粟米赔偿沈家,也不至于饿死人,顶多是少吃些罢了。”
……
随着一个个王氏族人开口附和,就连原本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的王氏族长王三刀,最终也选择了默认。
毕竟他家里的存粮也不富裕,能省下三碗,终究是好的。
然而。
地上的王老二听了,哪里还躺得住。
都不用人搀扶,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明明是你们贪心,非要跟着一起来,凭什么要用我家的粟米赔偿?”
“因为我们都是受了你的蛊惑!”
“对,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情何至于此?”
“你们和他一个二流子废什么话,他要是敢阻拦,就揍他丫的!”
“对,揍他丫的……”
……
为了能省下三碗粟米,王氏族人哪里还管什么脸面。
说话间,就已经有心虚的家伙动了手。
于是,才刚刚站起来的王老二,眨眼间就又被踹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有头脑灵光的人,已经争先恐后朝着王老二家跑去。
虽然大家猜测王老二家里有不少存粮,但那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万一存粮的数量有限,又被别人抢了先,那自己岂不是要亏死?
只是这些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被他们打倒在地的王老二,委屈的眼神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些难以遏制的怨毒。
那些王氏族人的动作很快,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提着半袋子粟米匆匆折返回来。
老族长接过袋子,只是在手里掂了掂,就直接断言,根本不够每人三碗。
然而。
就在那些反应迟钝的王氏族人,一脸肉疼的时候,老族长又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让你们赔偿粟米,只不过是想让你们长点儿教训。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既然也没差多少,此事就这么算了。”
王氏族人闻言,脸色瞬间转忧为喜。
唯独地上的王老二,看向他们的目光越发怨毒。
锅是他一个人背的,赔偿也是他一个人出的。
这些族人非但一丁点儿损失都没有,居然还联手对他拳打脚踢。
此时此刻,就连他对林砚的恨意,都只能排在这些人后面。
当然。
也并非没有人注意到王老二的表情。
王氏族长王三刀将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可最终他还是选择站在了大多数族人那边。
刻意挑起这一切的老族长也看在眼里,已经有些冻僵的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