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兮的。突然间,俞霄把自己的手附在他手上,朝他露出坚定的神情。

    俞霄抿着嘴角,双眸发亮:“陶哥,痛我也不怕,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陶思栩略吃惊地回望他一眼,就双双被拉进园长的经历之中。

    那是平常的一个周末,自由托管,孩子们照常入园。

    黄沙一如既往的大,太阳实在是红过头了。

    蒋家宁抬起手挡住太阳,转头想要提醒孩子们不要直视它。接着她就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长鸣声。

    她看到了从西方出现的两个太阳。

    心跳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蔓延。

    她拼尽全力,压缩肺部的所有空气,想要发出此生最大的声音,对33个孩子们说:

    “快跑啊——!!!”

    终究是来不及。

    载满黄沙的货车轰隆从坡上倒下,一路侧翻,车灯还亮着,照亮了33个孩子惊慌的脸和她的苍白血色。

    刹那间,满天红艳。

    8个孩子瞬间被压成肉酱,和大地融为一块,像是另一处天际线。

    腰斩、骨肉磨空、黄沙埋天、血肉剥离。

    惨不忍睹。

    蒋家宁站在原地如同魂飞魄散。她从喉咙里挤出好几声短促的尖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试图尖叫,试图呼喊,但声音在到达唇边之前就被无尽的恐慌所吞噬。事情就发生在几秒内,却感觉恍若隔年。

    她头一次没有走在孩子们队尾,只是周末老师们都放假了,她要提前走到队头去开门,好让孩子们少吃点风沙。

    怎么会这样呢?

    老师们不在,她本准备给孩子们补习一下奇数和偶数的知识,弟弟告诉她,他们镇子将会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她准备今天就把这个名字交给孩子们的。

    她拥有的是黄沙镇,可这些孩子未来会拥有更好的瀚海镇。

    他们的未来还长,还没有向着那美好的远方展开。

    可一切戛然而止。

    货车如同力竭的巨兽,重重摔在她面前,扬起的尘沙扑了她满脸。她刚好对着驾驶舱里的司机。

    是小安的爸爸,镇里的刘富贵。

    名为富贵却家境贫寒,一家子一天勤勤恳恳累死累活却赚不到几个子。这次加工厂的开业,刘富贵一咬牙和老婆商量着买了辆货车,每天都想着多拉一点。

    兴林路,是去加工厂运货的默认的近路。这个中年男人运了一晚上的泥沙,想着,就再运一趟,运完回家休息。但是禁行时间快到了,不走这条路就要多绕半小时路。

    中年男人打着哈欠,一脚油门踩到底。他被太阳刺得眯起了眼,困倦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握方向盘。

    他只有一个想法: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蒋家宁想把他从车里揪出来,狠狠甩他几个巴掌。但一切已经无济于事。她只能站在地狱里,痛苦、后悔、害怕、恶心等诸多情绪挤压得她心脏几乎跳停。

    突然,风吹来一阵孩子细细的哭声,仿佛刚出生的猫仔,虚弱得可怜。

    蒋家宁猛然一醒,身子疯狂地飞出去,就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用双手拼命挖掘。一捧一捧泥沙被她抛在身后,她今早梳的整整齐齐的马尾乱成一团。

    她只想找到那丝瘦弱的哭泣。

    一个小女孩从沙子里被挖出来了,但是碎掉的玻璃片撒了她一身,有一片已经刺进了她的心脏处,她没有立即死去,只是尚弥留一息生机。

    是小安。

    有那么一瞬间,蒋家宁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把这个孩子挖出来过,可是已经晚了,这个孩子看到了这片地狱。

    她的爸爸是杀人凶手,她的同学无一生存,甚至她自己也命不久矣。

    她在一日之初看到了反方向的太阳——日落了,所有人都是。

    蒋家宁紧紧抱住这个女孩,不顾自己被玻璃割出好几道伤口。

    她听到了一个生命的逝去。

    这个孩子,直到死亡也永无宁日。

    她沉默着把小安放下,自已一个人在漫漫黄沙里不停地刨地,唯一的工具是自己的双手。身体尚且完整的帮他们找个位置躺下,就如他们往日午睡时;身体破碎的她也要一块一块把他们从地里拉出来,尽力给他们所有能给的体面。

    这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镇子里还未上早班的人们,等到他们赶到时,他们只看到一个女人,麻木且不知疲惫地做着刨地的动作。一行整整齐齐的孩子尸体躺在黄土地上,蒋家宁帮他们闭上了眼。

    有人来搀扶她,有人哭着跑向孩子,但蒋家宁只是在刨地。她想把所有孩子安全无恙地送到幼稚园里去。

    直到她挖出一大片血酱。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们完整归去了。

    于是她终于放声大哭,压抑的众多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