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正自己的眼镜,弯腰扶起桌子,一点一点、一页一页捡回桌面上放置的纸笔。
忙完这一切后,他坐回桌后,深色的眼透过镜片落在对面青年的脸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知原先生?你最好全部都说出来。这样一来,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知原知也唇角微微上扬,依旧挂着那抹标准的三像素点微笑。
他对对方的问题不置可否,只转而道:“您的情绪起伏过大,血压飙升过快。请立即深呼吸,保持心态平稳。”
“……”
“……”
听着对方一板一眼、却暗藏戏谑的话语,记录警官的目光彻底沉下,从对方无波无澜的面容上一掠而过,片刻后,极隐晦地扫了一眼墙角处微微闪烁着的监视记录仪。
“……”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记录警官舔了舔干涩的唇痣,垂下眼,不再理会对面的知原知也,只专心致志,整理起桌上那份凌乱错页的问询记录。
……
……
很快,原先匆匆离开问讯室的问讯警官,就带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凶恶,右脸上有一块明显伤疤的黑脸警官闯进了问讯室里。
“长官!”问讯警官一指老老实实端坐在问询椅上的蓝发青年,语速急促地说,“先前我跟您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黑脸警官点点头,一摆手,示意对方退下。
问讯警官和记录警官对视一眼,神色犹豫。
“在想什么?还是说不信任我的审讯能力?”黑脸警官上前两步,接替对方之前的位置,坐到了木桌后唯一的空位里,“接下来的问讯工作由我接手。辛苦了,大泽君。”
既然长官都已经这么说了,纵使心中还有千般疑虑,大泽最终还是不得不冲长官深鞠一躬,将记录本双手奉上。
他转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注视着自己这边动静的犯罪嫌疑人。想了想,他最终还是为这个命运多舛的青年留下一句善意的提醒。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放心吧,警方不会为难无辜民众的。”
问讯警官态度还算温和,知原知也便也回以友善:“谢谢,我会的。”
……
喀哒……
隔音的房门再次紧闭。
知原知也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个正在自顾自翻阅手中卷宗的黑脸警官。
——对方似乎并没有要率先开口的意思。
知原知也稍微有些担心独自呆着的猫咪小姐。
也不知道作为嫌疑人随身物品,被一起带进警视厅的猫咪小姐,是否有得到妥帖的照顾……
想了想,知原知也最终先服了软,冷冷道:“也许您应该搜查一下那位小姐的手提包——就是那位和我一起被带来这里的小姐。”
“哦?莫非知原先生这里,还掌握有什么警方还未查明的线索吗?”
黑脸警官的目光十分犀利,像一把弯钩,直勾勾盯着人看时,仿佛能把所有秘密全部从人心深处勾扯出来。
对上这样的眼神,绕是无懈可击的智能体也感到一阵难以招架——知原知也没有什么秘密。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秘密。
短暂的四目相接之后,知原知也先一步错开了目光,视线旁移,落向虚空。
“线索谈不上。”
——毕竟只是路过时,扫描板块自动弹出的信息而已。
知原知也注视着询问室雪白的墙面,语气淡淡:“那只手提包的拉链没关,我从它的敞口位置,看见许多轻奢品牌男装的购物袋,其中恰好有一个品牌,会为它的高级vip用户提供下午茶服务和清口糖。”
“什么意思?”黑脸警官愣了愣,皱眉,屈指轻叩桌面,“——既然要讲,知原先生不妨把话挑明。”
“意思就是——我早上办理完出院手续、穿过那条热闹的步行街时,刚好听见那个品牌的一位柜台服务人员抱怨,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买得起几十万的西装,却还要偷拿店里限定供应的清口糖’。”
“警官先生。”
知原知也说。
“——如果你们搜查的足够仔细,应该能发现,在那位小姐的手提袋某个角落里,有一枚品牌在店限定供应的清口糖。而如果你们去那家轻奢男装店里询问另一位当班服务人员,就会知道,死去的那位先生和他的女伴,曾在享用完茶点之后,在她注视下,各自吃下了属于自己的那枚‘清口糖’。”
应该被死者吃下的清口糖,却出现在了女伴的手提袋里……那么,死者在店里吃下的那个所谓“清口糖”,又会是什么?
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知原知也想了想,补充:“有机磷在服用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