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怀舟发来的消息:【物理竞赛的题目,有几道不太明白,方便讨论一下吗?】
她犹豫一下,回复:【可以。】
对方很快发来几张照片,是模拟题卷的题目。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讨论着解题思路,最后一题讲完时,已经将近一点。
顾怀舟:【太晚了,今天就到这里,早点睡吧。】
Cecilia:【你也是。】
顾怀舟:【物理竞赛培训班,应该是国庆回来。】
Cecilia:【嗯,好。】
章时瑶回复完后,并没有立即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聊天界面。
接下来的几天,章时瑶过着规律而单调的生活,写作业、复习竞赛、和顾怀舟讨论题目。
终于在第四天晚上写完这一沓试卷,她去父母别墅住了三天,又趁着国庆的尾巴赶回小区。
第二天,章时瑶和顾怀舟一大早就被喊出去,填竞赛班的报名表。
竞赛班就十个人,每个人下午要多上一个小时。
竞赛班的教室在实验楼顶层,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湖边的水翁树。
教室很大,就五组桌子,每个人隔得特别远,竞赛的两个人坐一起。
“从今天开始,每周六全天上课,周日休息,每天下午自习一小时。”老师推了推眼镜,“晚自习全部在竞赛教室进行,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
章时瑶选了靠窗的位置,两人一组,顾怀舟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
他一坐下,章时瑶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张蘅,也就是负责他们竞赛的老师,带出许多省赛一等奖。晚修一进来,就抱着试卷进来说:“我先测试一下你们的水准。”
教室后排传来哀叹。老张充耳不闻,发下自己编的卷子:“这三节晚修写完,现在开始。”
竞赛试卷和平常试卷并不一样,章时瑶没参加过这种正规的省竞赛,写得很吃力。
第一道大题就是电磁学大题,题干里复杂的线圈示意图像团杂乱的毛线。
这题比上次余珊留的题还难。
她写不出来,换了好几种方法,都死在其中的一步,她划掉最新的解法。
这解法写得很顺,但得出答案的那一刻,章时瑶就知道这题写错了。余光里顾怀舟已经写满半页纸。
他写的比她顺利很多。
“需要提示吗?”顾怀舟声音很低地问她。
章时瑶也用同样小的声音说:“不要,可以等你考完试说。”
这是在测试,她不想参杂水分。
晚自习结束已经十点半。章时瑶在校门口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李晴:【瑶瑶,香港那边的项目提前了,我们十月底才能回国。】
她回复道:【好。】
晚上十点半,回家的那条马路上并没有什么车,两旁的树也多,遮住路灯,看着很阴森,一个人走挺害怕的。
第二天早上。
竞赛班的测试结果出来了。章时瑶盯着成绩单——第七名,顾怀舟是第一。
老张把批改完的卷子发下来。章时瑶部分板块基本上是红圈,顾怀舟的几乎全对。
她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考得太差了,得补强。
“第一次接触竞赛题考第七已经不差了。”老张安慰她,“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参加过一些竞赛。”
这句话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顾怀舟的试卷干净整洁,只有零星几处批注。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章时瑶坐在位置上没动,新写的题目又卡住了,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她这辈子学习的挫折感都在这里了。
顾怀舟坐在她旁边,也没走。他垂眸瞥了一眼她,忽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给你。”
顾怀舟停笔,指尖点在桌子上,递给她几张草稿纸,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上面是这次考试的所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对方的意思就是借助这些的思路来解题。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给别人写解题思路,因为思路对比起答案来说,麻烦太多。
要拆解逻辑,要解释原理,甚至还要考虑对方能不能看懂。
给思路肯定比直接给答案好。
这是一种麻烦自己,最大程度上能帮助他人的方法。
这需要足够的温柔与耐心。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的眼神格外沉静温柔。
“看看。”他低声道,声音像是被刻意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