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妈妈
    “为了找你,家族这些年投入的精力是你难以想象的。即使是很不起眼的信息,只要和你沾边,家族就愿意支付超过几十倍的价值交换。”

    然而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前程、财富、权势,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如果能换回来那个人,一切都不算什么。

    如果你知道这些,有没有可能从时间尽头回头。

    “很难想象。”沉默片刻,纲吉说道。而且十分可怕,尤其是当和他关联起来的时候。

    “我有什么价值让你们投入这些精力寻找?”

    “价值?”斯库瓦罗端起香槟,却迟迟没有动作。他凝视着里面浅金色的液体,漆黑的眼睛中看不出情绪。

    “你的存在就是一切价值。”

    他最终这么说。

    如果是十四岁的纲吉,或许还听不懂这背后的意思,然而对于在横滨呆了七年的纲吉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世界上有两种处境最可怕——半点价值都没有,和有着超然价值却没有力量守护。

    前者与绝望的贫困相伴,后者惹来觊觎和无穷的危险。

    就像是针对人虎的悬赏令。如果不是背后有侦探社的坐镇,那孩子或许早就被黑手党绑走,然后卖给地下研究所,被绑在手术台上了结余生了。

    沢田纲吉从不希望自己有什么价值,只希望能够平平稳稳度过一生。

    “‘家族’也这么认为吗?说到底家族到底是什么?”见对方神情有些松动,纲吉趁机多打听一些消息,哪怕多一些也是好的。

    斯库瓦罗却立即从一瞬间失神中醒过来,凌厉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问!该知道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厉声道。

    忽然就生气了,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然而据纲吉观察,这位银发剑士虽然外表暴躁易怒,内心却出乎意料地细腻。他也是几天后才发现,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对方在操心,甚至每天换洗的衣服和睡前的热牛奶都是斯库瓦罗在准备。

    也是,毕竟以人数少而精而主的暗杀小队,必不可能每次出任务带一群厨子仆人。基本的生活能力还是要有的。

    难怪脾气这么暴躁,纲吉表示理解。要是每天操心一大群人,里面还有一多半都是问题儿童,而且无论工作还是休息全天无休,时间久了你也会发疯的。

    嗓门大也好理解了,哪个拉扯一堆孩子的母亲是嗓门不大的?

    沢田纲吉换上柔软干净的衣服,心中满怀对斯库瓦罗的敬意。

    有一次他夜里醒来,秘密走出房门,还看见斯库瓦罗在灯下处理公务。

    “喂!”斯库瓦罗明显听见了声音,转头看过来,接着眼神钉在他衣领上,眉头一皱站了起来,“喂!你的衣服怎么不扣好!”

    沢田纲吉低头,纯白的睡衣经过几个小时睡眠已经被蹭得歪歪扭扭,露出一小片皮肤。

    斯库瓦罗高大的影子将他笼罩住,他低下头,将错乱的扣子拆开,然后从头到尾一个一个扣起来。

    沢田纲吉看着对方散下来的银色长发,一瞬间觉得在斯库瓦罗身上看到了六年未见的妈妈的影子。

    连妈妈都不会这样仔细地帮他扣扣子好吗!

    综上所述,纲吉觉得斯库瓦罗人真挺好,然而如果他要逃跑,他也将是最不好对付的一位。

    是的,逃跑。

    目前为止,他一直被允许自由活动,虽然仅限监控范围内,但起码手脚没断,也没被绳索从早捆到晚。

    然而杀手毕竟是杀手,前期的耐心也只是为了养肥猎物。

    你见过吃素的老虎吗?你什么时候见过倒贴钱的强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群人对他的态度过于离谱了。

    比如说——

    “我不要做私家车。就不能坐公共交通或者走过去吗?”

    “哈?你在说什么!!给我老老实实上车!”

    “我晕车!”纲吉厚着脸皮说。

    斯库瓦罗等着眼前的小鬼,本来有些苍白的脸都被气出了红晕,却对这样明显的瞎说无可奈何。

    开着火焰在天上转圈飞,到地上说自己晕车?这跟杀手说自己晕血有什么区别?开什么玩笑!

    然而毕竟是彭格列首领,打不得骂不得,还要老老实实哄着。

    于是一个半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轰隆隆出现在视线内,在纲吉惊恐的注视下降落在地面。

    “这回总行了吧?”斯库瓦罗深呼吸,一脚踏在直升机上,银色的长发在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中烈烈飞扬。

    “快点上来!你要是再有什么意见,就给我抹干净脖子等着!”银发剑士说着威胁的话,却从高处遥遥伸出手。

    剑士的手没有印象里妈妈的手柔软,却干燥温暖,还有茧子摩过掌心带来微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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