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向来觉浅的秦有昼失眠了。
许是脑海中多出来太多记忆,秦有昼做了一晚上噩梦。
一会是他为了名正言顺给黛旸带饭,给其他同门也做了饭,最后给黛旸的饭却因不合口味被倒了。一会是他和师尊吵得不可开交,他狠狠推开师尊,冒着雨冲出家门。
....再一会,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濒死的窒息包围着他,他浑身上下的经脉都钻心地疼,可他却没法合眼。
镜片碎了一地,白净的手上全是皲裂和血污,除了黛旸喜欢的那张脸,秦有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在卯时惊醒,他回过神朝窗外看,原本淅淅沥沥的劫雨已经成了暴雨。
所幸师尊的灵力并未失控,只是比先前又紊乱些。
秦有昼依照他的嘱托加固门上的封印,早早往宗主所在的乘云峰去。
“呦,秦小师弟。”
秦有昼刚走到乘云峰下,一道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是个比秦有昼矮半头,容貌生得还算不错,但却带着几分油滑相的修士。
他一甩手中的拂尘,假惺惺地笑道:“见了师兄不喊一声,是不是缺点礼数?”
“李师兄,我方才没看见你。”
秦有昼的心思在仙狩上,不卑不亢地应了声。
“抱歉。”
宗内五峰依次是修剑道的乘云、修术道的青月、修音律的邈雪、修医道的悬杏和修驭兽的拢灵,它们环绕着作为宗门广场的谷地,连接宗门大阵。
而青月峰的亲传李明禄,是四个同辈亲传里面和秦有昼关系最差的一位。
李明禄瞧不上医修,总觉得医修都是躲在人后辅助其他修士的缩头王八,经常用修术比学医高贵这套说法来找秦有昼不痛快。
所以看到原书之中其他亲传为宗战死,而李明禄却投靠黛旸,秦有昼也并不意外。
他没管李明禄明显不满的态度,坐在位置上自顾自地看起了医书。
“假清高。”
李明禄嗤笑了一声,同旁边跟随他的修士传音。
“一个学医的半瞎子自命不凡成这样,有他好果子吃。”
又过了会,娃娃脸的青衣女修急匆匆地跑进来:“秦师兄,李师兄,我来迟了!”
是拢灵峰的亲传云萝衣,今年才八十来岁。
秦有昼放下书,笑着和她点了点头。
“不算晚,还早半刻钟。”
“师妹。”李明禄露出个夸张的笑,招呼她,“来师兄这边坐。”
“谢谢师兄。”
女修冲着对李明禄尴尬地笑了笑,坐在秦有昼稍近些的位置。
“大师姐在外诛邪,鱼师兄跑出去玩,今天估计只有我们三个。”
她实在受不了李明禄冒犯的态度,生硬地同秦有昼搭话:“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选两人去。”
女修苦着脸:“我修为不够,估计轮不上我,但我还是想来看看。”
“仙狩这么累的活,男人干就行了。”
李明禄连忙搭腔:“师妹在宗里,只需要静候佳音。”
“不争取过,总归不知道结果。”
秦有昼安慰满脸不服的女修:“师妹修驭兽,其实本就很适合去。”
在书里,宗主让他一个医修顶兽修的位置,就是极为不公平的事。
李明禄脸黑了一瞬,状似无意地打趣:“师弟别说笑,到时候进山里,就你这书生样,能保护师妹?”
云萝衣拧眉:“我才不用人保.....”
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她连忙收住声。
“宗主!”
老者生得慈眉善目,环视了一圈起身的弟子。
他的视线放在秦有昼身上的时间格外多,满含赞许。
“坐。”
一场即将爆发的争吵被生生压下。
“这次仙狩的人选,我也是考虑许久。”
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引霄宗宗主吕却尘复杂的神色又落在秦有昼身上。
“结合你们师尊的意思,这次仙狩,就让明禄和萝衣去。”
此言一出,三人均是愣住了。
就连李明禄都没想到,吕却尘独独筛掉了他最看好的秦有昼。
他暗暗得意压了这师弟一头,云萝衣却担忧地看向秦有昼。
她是想去,可她总觉得这安排不合理。
“萝衣正需要锻炼,而明禄有多次主持仙狩的经验。”
见他们神色各异,吕却尘沉吟片刻:“就这般定下,你们这几日好好准备。”
“有昼留下,我有事同你说。”
秦有昼对着欲言又止的云萝衣轻轻摇头,并未理睬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