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木栈道很简朴,两侧没有围栏。南疆王揽着他跳下蛇身,抬腿迈上栈道,步伐徐徐地向前走。
白蛇钻进一旁的灌木丛,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这一路,沈观南心绪平息了不少。他默默跟在后面,感觉南疆王应该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不然不会离群独居在沼泽地。
踩踏木栈道的脚步声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声音似乎惊动了栖息在芦苇荡里的生物。
眨眼间,几条鳄鱼探出头来,直朝沈观南逼近。走在前面的南疆王拂手一挥,那些鳄鱼就立刻掉头,消失在苍茫碧草中。
沈观南缓缓松了一口气,提心吊胆地跟着进了吊脚楼。
一楼厅堂陈设和酋长家相差不大,只是地上多出来许多毒物,蜈蚣蝎子爬得满地都是,简直就是个毒窝。
一条竹叶青懒洋洋地趴在门框上,尾巴垂下来,沈观南登时抓住了南疆王的衣袖,瑟缩在他身后,走不动路了。
南疆王回眸看他。
眼前人身形偏瘦,而且瘦得很匀称,好似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哪怕罩着长衫,也能从松垮的腰身和盈盈一握的窄肩窥见几分身段,还能隐隐看出翘臀。
大抵是惊惧过度,那张好看得令人一眼惊艳的脸褪去了血色,显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白,薄唇也轻轻抿了起来,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睁得更大了,长直浓密的睫毛簌簌颤抖着,沉淀在眉宇间的情绪很真实,不像弄虚作假。
南疆王定定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不知是在审视他,还是被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皮囊晃住了心神。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似有几分无奈:“那老不死的怎么会选你做少主。”
沈观南:“……”
南疆王清了清嗓子,地上的蛊虫立即四散着躲开,毒蛇也攀着木墙向上爬,眨眼间就不见了,速度快得仿佛一切都是场幻觉。
沈观南怀疑自己还在幻境里。他抓着南疆王的衣袖,泛白的指尖微微颤抖,战战兢兢地跟着南疆王上了二楼。
这里应该是他的起居室,分里外两间,用落地花罩门隔开。
外间不算大,靠窗摆着一方竹榻,墙边摆着藤编桌椅,还有几个矮架。
里间大外间数倍,靠墙摆放着两米多宽的四柱床,床周围着红纱帐,床侧斜着一道八扇折叠屏风,后面应该摆着浴桶。
另一侧整齐排列着数个博古架,上面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很多竹简。
博古架前方有一块地毯那么大的凉席,正中央是一方矮腿书案。
南疆王径自进了里间,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跪下。”
没等沈观南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膝盖一痛,身体再次不听使唤,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南疆王眉宇略微放松了几分,扬起眼尾满意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来,捏着沈观南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轻叹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死了实在可惜。”
闻言,沈观南心尖一颤。
“最近总有不知死活的蜀人想闯蛊林,如今,连你都亲自来了。”
他弯着手指,像浪荡子调戏良家妇女那样用指背轻抚沈观南的脸颊,眼里透着玩味,“我猜,你们是想进地宫吧。”
沈观南没听懂。
但他感觉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心里蓦然涌出一股被人看穿的心虚和后怕。
“你一来就迷路了,根本找不到地宫入口,只能在蛊林里乱转,我说的对么?”
沈观南没敢应声。
“你想打开地宫取走里面的宝藏,那身上一定带着钥匙。”
沈观南的心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感觉自己莫名心虚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南疆王一直盯着他,见他如此,神情有了很微妙的变化。他伸直胳膊,猝不及防地撸下沈观南戴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笑道:“原来钥匙竟是少主印信呢。”
沈观南感觉自己闭了闭眼,心里忽然有种两眼一摸黑不如去死的绝望。
“这里是九黎,你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藏自然也归属九黎,灭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沈观南感觉自己非常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一只蓝紫色的蝴蝶从窗口飞了进来。南疆王抬起手,它就扑闪着翅膀落在指尖。
南疆王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侧过头来看沈观南,“真是不走运,都要快出蛊林了,还能撞上三妹。”
三妹?
难道是迷晕自己的那个女人?
沈观南有点意外,心道,没想到南疆王真的有意放他走,不是故意把他引到那个女人身边的。
南疆王躺在摇椅上,晃着摇椅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