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茶饼
 沈观南:“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米粉?”

    黎彧想也不想地回答:“阿能说的呀!”

    他反应太过自然,让沈观南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苗疆人喜食糯米,经常吃糍粑,月亮粑粑,茶饼之类的糯叽叽的食物。沈观南不爱吃这些,也吃不惯酸汤和折耳根,刚来的那几天一直在啃面包。

    族长发现后,好像确实是把糯米饭换成了米粉。

    沈观南起身走过去,拉开藤椅坐下来,见黎彧用乐扣盒装的米粉。

    他打开盖子,把没有折耳根的那一碗推了过来。沈观南顿了顿,语气比刚刚放缓许多,却未完全放下戒心:“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吃折耳根的?”

    “猜的,外面的人基本都吃不惯。”黎彧眯起眼睛,笑得纯良童真,“我聪不聪明?”

    “聪明。”沈观南低头吃了口米粉。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快速过了遍和黎彧相处的所有细节。这个人看似天真无邪,实则滴水不漏,有时候连沈观南都看不透。

    篱笆院里,在树下乘凉的两个人还在聊南疆王。那个青年似乎会吹芦笙了,捧着它吹了一段沈观南很熟悉的旋律。

    “这小调缠缠绵绵的,不像祭祀曲……”

    “确实不是。”族长解释,“这是王神唱的山歌,叫《月下调》,他飞升后大家才用这个曲子祭祀,然后就传下来了。”

    “古苗语晦涩难懂,这首要不是用来祭祀,估计早就失传了吧。”

    沈观南心里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去看他们。

    原来这不是祭祀用曲。

    这是南疆王当年唱的情歌!

    怪不得考古队七八个人,南疆王却独独纠缠他,他在墓里跳祈神舞时唱的就是这首歌。

    有团东西突然堵住了胸口,堵得沈观南异常烦闷,瞬间就没了胃口。他放下竹筷,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就不唱歌壮胆了。

    现在倒好。

    惹了个甩都甩不掉的祖宗。

    他望着篱笆院怔怔出神,没注意黎彧耷拉下脸,眼神阴鸷地睨向树下的文艺青年。

    “为何一直盯着他看。”黎彧嗓音阴沉,话中带刺,“是喜欢那张脸?”

    这话很古怪,听得人心里不适。沈观南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审视着黎彧,眉眼间透着淡淡的不悦。

    “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好。”黎彧低垂着头,表情和语气都甚是委屈,“我就是有点嫉妒。”

    “观南阿哥,我就坐在你对面,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你都没怎么看过我。”

    “是我长得没他好看吗?”

    沈观南的心突然被攥紧了。

    他发现他就是见不得黎彧委屈,黎彧一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他就莫名心软。

    “黎彧,我在听他们说话,没看人。”

    “是么——”黎彧眼里的信任不多,“观南阿哥想知道什么?说不定我也知道呢。”

    沈观南沉默几秒,问:“你知道巫蛊吗?”

    “当然知道。”黎彧抬起头来,微微挑着眉毛,“我是在圣女阿酿身边长大的,还会一些简单蛊术呢。”

    沈观南有些震惊:“现在还有圣女?”

    “咦,观南阿哥不知道吗?”黎彧歪了歪头,“你要去岜夯山,不是想找圣女解蛊吗?”

    沈观南更震惊了:“你知道我中蛊了?”

    “你一回来我就知道。”黎彧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沈观南的眉间痣,“你这有颗蛊痣。”

    原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苗疆不仅有圣女,还人均会一些蛊术。族长善用蛊虫种植花草,黎彧也懂怎么解蛊蛛的毒……

    如此看来,南疆王下的蛊,也不一定只有南疆王才能解。

    “你知道这是什么蛊吗?”沈观南摸了摸眉间那点朱砂痣。

    这样妖冶的痣生在脸上多半会显得张扬,但沈观南身上的书卷气和那股萦绕在周身的,似有若无的清冷恰好中和了它,美得怡静含蓄,像某种缱绻的情丝。黎彧盯着那里看了一会,才摇了摇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给你下了情蛊,可后来又感觉不太像。”

    “被下情蛊会怎样?”

    “会情不自禁想靠近,想和他亲近,一离开他就浑身难受。”

    “……那确实不是。”

    “是也没关系。”黎彧抬头望了望天,清晨刚下过雨,这会儿天气还是阴霾霾的,“等天晴我们就上山找阿酿,阿酿什么蛊都会解。”

    清风徐来,吹响了不知在哪里的铃铛,叮铃铃的声音煞是好听。沈观南偏过头,见院里又进来一个人。

    是昨晚那个苗疆姑娘。

    她今天打扮得比昨晚隆重,像黎彧一样戴满了银饰。

    沈观南和她对上视线,她就眉眼含笑地朝沈观南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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