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
围的环境也立刻发生了变化,人语声漫过来,逐渐清晰,愈来愈吵。

    上一秒还空旷的场地下一秒就多出许许多多的苗民,寨里的青年都围着青铜鼎载歌载舞。

    还有几对男女在对山歌。

    场面甚是热闹。

    沈观南搂着黎彧的腰,想带他从一旁绕开。有个身着盛装,戴着银冠,浑身缀满了银饰的苗疆姑娘回头看过来,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大声歌唱:“阿哥诶——”

    她身边的姑娘们纷纷转头看过来,交头接耳地凑到一起,随后就嬉笑着把她从人群里推了出来。

    这让她瞬间羞红了脸,眸光都捻着月色,望过来的眼神欲语还休。她朝这边笑了笑,继续唱:“木几酱歪歪酱木——”

    这是苗语情歌,在网上流传甚广,大致意思是“阿哥你不喜欢我,但我很喜欢你”。

    沈观南第一天来苗寨,自然不会是被表白的对象。他侧头看向黎彧,见黎彧阴沉着脸,看过去的目光锐利森寒,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

    “观南阿哥。”他扳着沈观南的肩膀掉转方向,用身体挡住苗疆姑娘,“这边更近,我们从这边走吧。”

    沈观南一向不参合别人的事,闻言就转过了身。两个人相依着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清脆的:“阿哥——!”

    黎彧立刻道:“我们快走。”

    沈观南不免有些好笑,故意逗他:“你走得快吗?”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那个苗疆姑娘从沈观南侧方跑过来,拦在身前。

    “阿哥,你走得怎么这样快。”她直直望向沈观南,说话时略显羞涩地把护在手中的牛角杯递了过来。

    牛角杯里盛着清亮如水的甜酒,沈观南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刚刚被山歌表白的人,竟然是自己。

    赶秋这一天的酒是从青铜鼎里盛出来的,有特殊意义,喝下就代表接受情意。沈观南正想回绝,就感觉身上一沉,黎彧忽然迎面栽在怀里,砸得他趔趄着向后退了半步。

    “观南阿哥……”他抱着沈观南,下巴垫在沈观南的肩膀上,小声哼唧:“……我好难受。”

    沈观南拖着他,扭头问苗疆姑娘:“能帮忙扶他一下吗?”

    “他这是喝了多少啊?”她赶忙伸手帮忙。

    黎彧躲了一下,像是不愿意被人碰。沈观南握着他的肩膀把他从怀里推出去,让他借力站稳,“我们这样走不了,我背你回去。”

    他背对黎彧蹲下身,黎彧就像阵风似的,立刻从姑娘手里挣脱,直往沈观南身上压。

    沈观南比黎彧矮半头,无论是搀扶,还是背,其实都很吃力。他拢着黎彧的腿弯直起身,对苗疆姑娘说了句谢谢,就背着人往坡下走。

    黎彧搂着沈观南的脖子,脸贴着沈观南的耳朵,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沉。

    “再坚持一下。”沈观南觉得这个时间去医院不稳妥,保不齐半路就会毒发,“我房里有血清,应该能解这个毒。”

    “观南阿哥。”黎彧把脸埋在沈观南颈窝,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这么多人打你主意……”

    这时候竟然还在想这个。

    沈观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招人……”黎彧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如果今天我没事,你会接受她吗?”

    沈观南不想给他希望,所以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黎彧,你身上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黎彧又开始装耳聋,在沈观南耳边自说自话:“会的吧?”

    “你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比看我温柔。”

    沈观南儒雅绅士,对女士向来比男生更温和。但他没想到这么细微的点也能被人发现,还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尤其是少年说话的语气,像一颗酸涩青疏的野果,猝不及防地滚进沈观南古井无波的心,带起一道道不平静的涟漪。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以前几乎没有过。

    沈观南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沉默。

    山路昏黑,喧嚣都被扔到身后,暗夜无星也无云。黎彧的呼吸和委屈巴巴的呢喃短暂构成了整个宇宙,沈观南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少年赤诚脆弱的心头。

    “观南阿哥——”

    “……我好难受。”

    “你理理我……”

    “骗骗我也行。”

    黎彧枕着沈观南的后脖颈,撒娇似的拉长尾音喊:“观南阿哥——”

    也许是看他太可怜了,沈观南中邪似的给了回应:“不会。”

    黎彧当即就安静了,心满意足地搂紧沈观南。隔着薄薄的衣衫,沈观南能感觉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于是把“不是骗你”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幽然月光将天地照得昏暗,寂寂深山蓦然刮起几道凉风,族长家的吊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