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把自己贡献给神明一般,无惨跪坐在被子上仰着头看向我,蓄满的泪一颗一颗落下,还在不停地咳嗽着,脸上染上病态的淡红。
“不要让我一个人……”
我好似明白了些什么,伤口不是他想不开折磨自己,而是为了我。
……为了给我喂血。
我没有替他擦泪,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无惨,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血肉,包括你。”
说着,我有些生气。
不止一次,我反复强调着自己的底线,就是不愿意去食人……可无惨不曾把我的话放心上半分。
我认真道:“……我不想成为怪物。”
“为什么?只因为了维护那份仍然是人类的底线吗。”无惨眼泪不停,语气弥漫上恶意,“纱织,你都不是人,只要自己还活着不就好了,成为怪物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直勾勾看着我,面上是自我的倨傲淡然,以格外惺惺作态地施舍口吻:“你自认为是人类,但那些是人的家伙还反而来追杀你,你都那么善良的不去滥杀无辜,仅是为了填饱自己肚子才去吃人又有什么不对呢。”
毫无怜悯。
我完全不知道原来他一直是这样子的想法,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抬眼与他对视,表情严肃:“无论我现在是什么,我曾经是人类,往后也不愿抛弃这一层身份去做一个食人怪物。”
“我讨厌人肉和人血!”
像是感知到我生气,无惨一顿,收敛流露出的浓浓负面情绪,又开始呜呜作态地哭泣。
他哭得格外美丽,像是时刻注意着一般,眼泪打湿睫毛,快速沿着脸颊轮廓落下,“纱织…不愿便不愿吧,我知道了。”
那次,他也是这般说着知道了。
可所作所为无一不告诉我,他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无所谓。
我望着他哭泣的脸,撇过头不去看他:“你不知道…无惨,不要哭了,很难看。”
无惨倏地眼睛瞪大,错愕看着我,装模作样的眼泪停住,一丝一缕恐惧逐渐爬上他眼底,我却不想去看。
好累,想找个地方安静待会。
我避开他的视线,望向外边,还处在黑夜。
我起身迈过无惨朝着门外走去时,身后传来拉扯感。
回过头,发现无惨抓着我衣摆,用力到指尖泛着白。
他低下眉眼,鸦黑的睫羽遮住眼底,敛去了故作可怜的姿态:“……你要丢下我了吗。”
我目前不太想与他说话,只是紧绷着脸扯出他抓着的衣摆,第一下没能扯动,第二下稍用了些力气才扯出。
同样,无惨也因为我的大力摔倒在被褥上,掌心擦过没有柔软被子盖着的地板。
没有受伤,我能嗅闻到他掌心没有血腥味。
微微提起的心放下。
我居高临下俯视他,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快步转身走向外面。
……衣服差点就被扯掉了。
身后传来极大动静,脚踩在地板上沉重凌乱的声音。
他不抓着我了,只是像个卑微的仆从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还不停地啰啰嗦嗦:“你说过不会丢掉我的……你不喜欢我说那些话之后我不说就是,不可以因为这种事情抛下我……”
无惨毫不知错,一味强调着我曾经对他的许诺。
本想躲个清净,他却一直跟着我。
我停下脚步:“……天冷,你回屋内去吧。”
“不要。”他好似把这句话当成了和好的讯号,“纱织,你陪我一起进去吧。”
“我想自己待会……”
“那我陪你一起,我会很安静的。对了,我还把你流下的血迹擦了干净……还有,神社后面有一汪泉水,还有一个溶洞,似乎有什么东西。”
无惨邀功似仰头望着我,若有似无勾住我的手。
有些诡异……
我挣脱他勾住我的手,拒绝了他陪着我的话,他却仍然固执跟在我身后吵个不停。
……好烦。
我加快了速度,身后跟着我的无惨脚步跌跌撞撞,踏出门口后我便直接在他身前消失。
他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消失不见。
我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了屋顶上。
毕竟不清楚没有我气息后,会不会有野兽出现。
无惨踉踉跄跄从屋檐下跑出,光着脚踩在泥沙上。
“纱织!纱织!纱……咳咳咳咳!”
他四处张望着找寻我,声音满是恐慌,孱弱的身体令他无法抑制地拼命咳嗽着。
蜷缩弯着腰,无惨立在原地。
我看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