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把眼泪擦干,但还是很不舒服,房内有盆水,我走过去拿起挂在上面的帕子沾湿抹脸,注意到无惨还跟在我身边,有气无力地说道:“有太阳,我不能和无惨你去房间收拾包袱了,你一个人去吧。”
罢了我又添句:“好吗?”
无惨安静几秒,随后扭开脸不看我,“晚上没有太阳。”
……怕黑啊你。
***
把受伤的下女送去救治。
从医师那了解她的伤势,武士队长沉默很久。
“伤口不是妖怪所致,那么是有人在说谎。”
说谎的人只会是……
太阳升起,黑暗遁无所遁,但他们后背却冒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死而复生的纱织大人说谎,那么无惨大人为何不拆穿?
难不成连无惨大人也一齐被妖怪占据身体了?
握紧腰侧佩剑,武士队长思索片刻表情坚毅:“与大人禀报,看看是否需要找阴阳师大人前来。”
妖怪事件很快被宅院主人知晓。
“去请安倍晴明过来。”
“是!”
刚回到府邸的安倍晴明没休息多久,就有人匆匆前来拜访。
听了他们的话,晴明合起扇,嘴角挂着温润弧度,“哦,你是说可附身的妖鬼突破结界闯入屋内吗。”
“没错!”
“那我便同你前往看看。”晴明起身。
武士队长:“晴明大人,请。”
***
无法离开房间,我待在屋内摸索自己身体。
受伤后身体很快就会自我修复。
指甲可以自由伸缩,牙齿不可以。
眼睛…我看镜子里玫红色竖瞳,顶着这双眼睛出去就很快会被发现,不能改变吗?
我这么想着,然后镜内的眼睛发生改变,变得正常。
我:“……!”
无惨轻飘飘看了我一眼,“前一双眼睛更好看。”
他总说我审美缺失,我觉得他才是,跟怪物一样的眼到底哪里好看了。
我放下额发,目光灼灼看向他说道:“我喜欢这双。”
跟我对视上,无惨表情僵硬一瞬,移开视线,又转回来看我,“不要这样子看我。”
这样子是什么样子。
我对着镜子,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好久过去,我才反应过来,刚刚看无惨的目光没有当人时温和。
想通的我调整眉眼,温和望向他。
无惨:“……恶心。”
什么啊,明明跟之前一样的表情。
“才没有呢。”
我对镜自我观察着,嘴角弧度完美,眼睛流露情绪完美。
初次与无惨见面,大家说是我的神情冲撞他,那之后,我对着飞鸟游鱼,偶尔从屋顶走过的狸奴练习了好久。
学会贵族式温柔笑脸,无惨就对我有好脸色不少,虽然会发脾气,但好哄很多。
所以我后来在面对他,大部分都是这种表情。
“多披了一层皮,难道不惊悚恶心?”无惨瞥向我刚洗脸,随手洗净搭在盆边的帕子,自然拿起挂上架子。
我哽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们说你喜欢我才去学习的,练习了好久呢,难道之前你都不喜欢那样子的我吗?”
“那种无用东西根本没有学的必要。”
我:“……所以是不喜欢?”
这次他不说话了,还避开我的目光。
我领悟:“看来还是喜欢的。”
无惨:“闭嘴。”
闭嘴就闭嘴。
从一角走到榻榻米上,我坐下,继续观察探索我自己。
无惨也贴着我坐下。
“我应该不是变成妖怪,也没有听过这种传说。”我独自分析,“而且妖怪根本不会害怕阳光吧。”
怕光里,最鲜为人知的是鬼。
“或许,我会不会其实已经死了?”
我偏头看向盯着我的无惨。
无惨面无表情看我:“你在诅咒我也死了吗?”
“那是没有。”
那就是区别传统意义上的鬼怪,怕光,喜血肉,我擅自把我归类到‘鬼’里。
忽然,我想起创造这药方的医师,期待地说:“对了,只要让那位医师接着研究,说不定我还可以变回人。”
“不可能了。”
无惨打破我的幻想,一点都不愧疚自责:“那个庸医已经死了。”
丝毫不需要多想,见证过无惨毫无同理心对晴子下手,我一下子就猜到缘故。
我正身面对他,“为什么做那样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