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雪。

    今天无惨来得好慢……

    是生气了吗?

    头越发昏沉沉重,我微张着嘴努力呼吸,冰冷的空气干燥了喉咙,艰涩痛苦。

    渐渐,眼前像是蒙上一层薄雾,看不清周围。

    我无知无觉闭上眼,自己好似坠入冬日的河水,缓慢沉底,水带着寒冷钻进我的身体,深入骨髓。

    好冷…

    …有只狸奴暖手或许会好些。

    但最初的寒冷很快转变成灼热。

    “……”

    “不可以…”

    “…清原纱织……”

    是谁的声音,好吵,好难听,像乌鸦扯着嗓子哀嚎着。

    “清原纱织…清原纱织…纱织……你不可以死!”

    有谁在歇斯底里地恳求,我无法分辨出。

    那人念叨了许多话,只是我听得断断续续。

    或是累了,我耳边骤然安静下来。

    没多久,那人抓起我的手,额头抵在上面,小声地:“求你,不要死。”

    突然,有什么滴落我手上,温热潮湿,一滴又一滴,接连不断。

    身体太过沉重,即使意识逐步清醒,耳畔声音变得清晰连贯,我也无法回应。

    可能是太久得不到回应,那个人开始怨恨诅咒着所有,对医生,对冬天,对大雪,对疾病……

    熟悉话语让我缓缓回想起这人是谁。

    …怎么会有人连无形之物都去辱骂啊。

    我无语沉默,想伸手去拥抱无惨,同以前他因恐惧落泪那般去为他擦拭。

    可身体是那么的无力,连睁眼的动作都让我疲惫不堪。

    仅清醒一小段时间,我再次陷入无意识的黑暗。

    意识再度醒来,屋内传来熟悉研钵和杵研磨声,另一股奇怪的药味弥漫开。

    “这个药真能够治好她?”无惨的声音。

    “无惨大人,这药还在测试调整,目前在下只能确保稳定夫人病情。”

    另一道,从未听过。

    新来的医师吗?

    无惨沉默,“…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辛辣苦涩的药在口腔内散开,我原本还昏沉的意识一下子清醒。

    …好难喝,无惨是不是在药里给我放了山椒?或是大量芥子?还是生姜?

    下一秒,身体宛若撕扯开的痛苦让我呼吸一滞,瞬间忽略嘴里残留怪味。咽下的药似火焰在胃里升腾燃烧,灼烧的痛感随着灌下药越多,越向其他部位扩散。

    应该沉入的灵魂被拖拽起。

    我奇异感受到生命被强行拉回。

    ***

    无惨未曾体验过死亡,却一直能感受到它的威胁。

    他怨毒看着房内还未败的梅花,取过,用力扯下,毫无理智发泄着清原纱织生病以来他积累的恐慌。

    盛开正艳的梅花零落碾为泥。

    恶心恶心恶心……!

    这种东西凭什么值得纱织喜爱!

    都是它的错,为什么要在冬季盛放,又为什么要被清原纱织看到。

    无惨面无表情盯着庭院梅树。

    “把院落里的所有梅树砍掉。”他低着眼睑,“真难看。”

    夜色浓重。

    纱织院落的门打开,无惨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她。

    浸着寒意的外套随意丢在地板上,面带风霜的少年低头凝视着昏睡中的少女。

    就这样,静静看着。

    过会他躺下,自己卷入到对方被窝里,头靠在她心口,认真去听胸膛里还在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咚……咚。

    微弱,但还在努力支撑,呼吸也如此。

    无惨手放在纱织脖颈,感受血液流动。

    “纱织,你冷吗?”

    理所应当,没有任何回应。

    触碰的皮肤,冰冷的好似已彻底失去人的体温。

    可脉搏和心脏在告诉他,她还活着,也支撑着他的理智,不至于彻底陷入无措。

    好久好久,死寂的屋内才传来,小声的:“纱织,我冷了。”

    无惨抱住没有回应的少女,使力,想把他融入她骨与肉内那般不分离。

    一整晚,无惨不曾闭眼,黑沉的眼睛在黑夜中注视着清原纱织一晚。

    直至翌日清晨,下男将一位医师带来。

    无惨眼下青黑愈发明显,起身时身体踉跄。

    “无惨大人。”

    请来的医师为纱织检查身体,“在下有味药方,或许能够对夫人病情起作用,只是药方不全……”

    未尽的话语众人都知晓,无非是会有较大副作用。

    可无惨现在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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