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后有字的那一页停下,“落款好像写的是……MDCCCLXX。”
“1870。”李憬冷不丁地开口。
宋郁昭念的是英文字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扭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李憬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靠在墙上半敛着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是罗马历。”林念离密码锁最近,很快把答案输入进去,随即摇头,“不对。”
谢绮对此没有多意外,沉声道:“这只是日志的落款时间,不是灯塔建造年份。”
这本日志显然更旧,几乎记录了大半本,信息量应该很大。但上面写的是拉丁文,林念并不能全然看明白,他冲着闭目养神的Alpha开口:“李憬,你能翻译一下吗?”
刚刚李憬反应那么快,说明他会拉丁语。
但黑发的S级Alpha只是慢吞吞地掀开眼皮,顺着狭长的眼尾瞥了他一眼。林念走到他面前,把日志本递给他。
灯塔废弃已久,地下室里昏暗又潮湿,沉默也像雨后苔藓般蔓延。
李憬久久没有接过去。
林念飞快地望了眼摄像头,随即睫毛低垂,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道:“你应该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吧,早点出去才能……”
说到这里,他话语微顿。
李憬垂眼,看着他舔了一下嘴唇。一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唇瓣微张,气息紊乱,脸色惨白地躺在自己怀里。
不等他说完,李憬接过了日志。
那盒打翻的药。
……他果然去查了。
李憬长了张很无情的脸,本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此刻更甚,嘴唇不悦地轻抿,周身的气息像是冰冻的海水。
他沉着脸看了半晌,蓦然开口:“1831。”
Alpha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林念没有犹豫,转身输入了答案。
与此同时,一阵沉闷的钟声响起。
在这空荡的地下室,深夜,格外诡异。
突如其来的钟声……答案对了吗?林念回过神来,盯向手里的密码锁,还是错的。
年份作为密码果然还是太简单了。林念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来,视线落到施玉背后的那个巨型落地钟上,“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它在报时。”
这似乎是句废话,但他很快接着说:“为什么要放这么大一个落地钟在这里?”
整个地下室的空间如此有限,如果仅仅是为了看时间,完全可以用其他东西替代,比如怀表,比如……林念的视线落到书桌上摆放的航海天文钟上。
“或许,这个不是落地钟。”
没有留给队友反应的时间,施玉走到西侧的墙壁前,里面内壁嵌着一块矩形玻璃。他转过头,语气平静:“这里,刚刚一直有灯光在闪,现在没了。”
厚铅玻璃背后是纯黑的背景板,似乎还涂了一层黑色粘稠物,像是焦油。林念走近,观察片刻后问道:“这是什么?”
“观察窗。”
“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施玉拿起操作台上的手册,“灯塔是用来干什么的。”
——《灯塔信号手册》,林念恍然大悟。
灯塔是用来海上导航的。具体来说就是,灯塔需要通过灯光闪烁的频率、颜色或光束形状,为海上航行的船只提供位置参考,帮助船员判断航线是否偏离,避免触礁、搁浅等危险。
茫茫海面,只有灯塔是航船的救赎。
不同类型的灯塔闪光频率也不一样。有的每十秒闪烁1次,有的每一秒闪2次。自从他们进入这座灯塔以来,它从未停止过向他们释放灯光信号。
可此时此刻,灯塔的光灭了。
施玉手中的灯光信号手册,详细地记录了灯塔运转的原理,以及不同的灯光闪烁模式。灯灭的原因,正是因为旁边的巨型机械钟。
这座堪称笨重的工业机械钟,内部藏着一个数百公斤的重锤,通过下落释放重力势能驱动齿轮带动塔顶的菲涅尔透镜运转。
当下落接近底端时,势能不足便会导致灯光闪烁熄灭。
所以,守塔人日常维护的基础工作之一就是上链。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要握住钟体侧面的金属摇把,把重锤摇到顶端,确保灯塔始终以恒定的灯光闪烁频率出现在海面之上。
“所以呢?”宋郁昭走到机械钟前,“跟密码有什么关系?”
施玉答非所问:“齿轮工具箱。”
谢绮的反应和动作无疑都很快,他提起一个金属手提箱,“已经找到了。”
工具箱并不算大,除了扳手之类的拆卸安装工具以外,用于调整灯光闪烁模式的齿轮按编号1-4分门别类地陈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