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发现,赵东衍这一晚上,情绪好像都跟下午的时候有些微小的不同。
是发生什么让他烦心的事了吗?
许真敏感地担心起来。
不过,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一直是格外温和的。
许真甚至觉得,他今天这样看着自己,眼神跟以往都不太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神情,他看不太懂。
可能就是累了吧。
许真想,无论是谁像他那么忙碌,心情都会难免低落的。
自从上回赵东衍跟他说过要学会接受馈赠之后,许真领会得很快。
他本来是内敛的性格,从小就不擅长跟大人撒娇卖乖。
但赵东衍应该是很喜欢看到他这样的,那应该能让他高兴。
这样想着,他就连忙又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哥,你能告诉我一个范围吗?这样我晚上睡前就可以想象一下。”
他喜欢在睡觉之前想一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事物,无论真假,都可以帮他做个美梦。
很久以前,他总是想象自己上大学的样子。
而最近,他不再想象那个了,幻想的东西变得很杂,只是都与赵东衍有关。
他听了之后,果然笑了,语气也明朗了不少。
“晚上想着这个,你还睡得着吗?”
“睡得着,我肯定会睡得很幸福的。”
许真边吃边说,冰激凌在口中融化成丝丝的甜蜜。
“直接告诉我你最想去哪。”赵东衍干脆道。
“嗯……那种大海很漂亮的地方吧。”
许真没想太多。
“好,那下次休假,就带你去斐济。”
赵东衍语气平淡,听起来就像在说“下班给你买个冰激凌”一样轻松简单。
但许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小勺也差点跌落。
他真的只是信口胡说的,只知道电影里的外国人度假总是在沙滩上。
但赵东衍好像没跟他开玩笑,紧接着便问他会不会游泳。
许真茫然地摇摇头。
“好吧,明天就让小乐给你找个教练。”
“学游泳吗?”他呆呆地问。
赵东衍又笑了:“不然呢,是学滑雪吗?”
笑完了,他又故作严厉地嘱咐:“八月份之前要学会,不然不带你去了。”
“我肯定能学会!”
许真兴奋地说。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奖励的代价是如此之小。
特别是,那样一个想想就美好到不可置信的假期。
回去的路上,许真时不时就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人。
赵东衍给他的梦幻实在太多,这些接二连三的惊喜,让许真差不多已经开始习惯了。
他现在也知道了,那些对他来说了不得的奢侈和享受,对赵东衍来说只是寻常而已。
可是,有时他还是不禁想,真正的自己,会不会早就在某个酒醉的夜晚,死在那间宿舍里了呢?
因为对他来说,那样的结局仿佛更合理一些。
而现在的生活,更像是假的。
会像做梦一样忽然醒来吗?他竟没来由地害怕起来。
命运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念蒸腾出的幻觉而已。
那样的不安,让他总想要将自己融化赵东衍的怀里。
所以到了夜里,他总是急切地投入那样翻滚的海洋。
听着赵东衍坚实沉稳的心跳,感受到他的温度,能让许真觉得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是自己在绝望中幻想出的,不会变成一缕天边的云飘走,残酷地把他抛回原地。
那些幻梦越美,他就越想要赵东衍。
*
那一整个夏天,许真都跟着赵东衍出入各种上流场所。
有宴会,有音乐会,还有打高尔夫和骑马。
有时他跟在赵东衍身边,有时跟小乐一起,在离得较远的位置。
这取决于场合的公开程度。
时间长了,他渐渐就习惯起来,学会了分辨场合和参与者,了解赵东衍会在身边出没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赵东衍单纯的朋友不算很多,每天簇拥在他身后的人,更多的都是名利场的群蜂。
不过,许真不必与他们觥筹交错,赵东衍把他保护得很好。
对外而言,他一直是他的远房表弟,被他带进圈子里玩玩而已。
大部分时间,他只游走在人群的边缘,跟着享受音乐、运动和点心。
然后,等赵东衍想要后撤一步缓口气的时候,在没人留意的角落,陪他喝杯恰到好处的酒,用软语和笑容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