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乐连忙照做。
赵东衍习惯轻装简行,行李箱本来很空,这一下就全部装满了。
小乐忙着,赵东衍便回头看。
许真方才挡红毛那样子,让他一下子就想起见他的第一面。
那时他流血的手里攥着个玻璃片,眼睛里都是烈性,烧着的火一样,嘴唇紧紧咬着……
但那样的神情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正看着自自己,还是用那么温驯湿润的眼神。
赵东衍笑了起来,抬了抬下巴:“那是什么?”
许真愣了愣,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连忙答道:“西装……您的。”
赵东衍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大半年前那次,他忘记带走的。
没想到许真竟然留到了现在,是一直放在他那个小床头柜里吧。
西装上有了些折痕,但看起来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便温声道:“给你吧。”
许真眨了眨眼睛,垂了睫毛,下意识将衣服又抱紧了些,点了点头。
“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后备箱合上了,赵东衍一只手按着车尾,又问许真。
端着这么大一摞书下六楼,他有些热,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了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瑞士名表,在他的手腕上亮亮的。
许真下意识吞了下口水,想了想,问:
“赵……东哥,能不能,借我点钱。”
“多少?”赵东衍干脆地问。
“一……”
许真本来想说一万,喉结动了动,又觉得自己实在很难再付昨晚那么大的代价。
于是改了口,声音有些怯:“五千,可以吗?”
赵东衍直接从钱包里随手抽出一张卡,让小乐去取两万。
许真张了张口,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敢说什么。
车子开到另一个老小区。
厂区大院,连厂长都只开桑塔纳,没人见过这车,他们收获了一路侧目。
许真抱着钱上了楼,这回赵东衍没再跟着,他松了一口气。
一路跑上去,许真把钱一沓一沓塞进自家门口的信箱里,钱很厚,分了几次才完全塞进去。
塞完了,他使劲敲了敲防盗门,直到里面有了女人应声的动静。
这个点,厂里没下班,他爸肯定不在家。
许真连忙跑下楼,气喘吁吁地钻进车里,麻烦赵东衍快走。
小乐车技不错,很快掉了头,许真一回头,就看见母亲穿着拖鞋从单元门口跑出来,她哭喊着追了几步,知道追不上,才踉踉跄跄停住了。
他一直回头看着,看着陈梅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车转过一个路口,再也看不见了。
他望着空落落的路口,好一阵子,才转回了头。
*
飞机起飞时,恰是日落时分。
许真是第一次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因为新奇感,细长的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
心里一直挂念着的家里的事,在飞机从跑道上腾空的一刻,随着那样的震动和失重感化为了乌有。
许真好奇地看向窗外,感觉自己心头那种沉重的情绪,就像眼底迅速远去的景安市建筑一样,被迫地离他远去,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心脏有一瞬间被抽空的感觉,又让他有了一种奇异的轻松,几乎像是快乐。
赵东衍翻着杂志,感觉许真一直往自己这边的窗口看,因为太好奇,都有些伸长了脖子。
但他只要一回头,许真就会回过神一般,赶忙把头缩回去,看向别的地方。
赵东衍笑了。
许真一直给人一种超越他年龄的平静感,好像对什么都见惯了似的,没想到会对飞机这么有兴趣。
这让赵东衍心底染上一种淡淡的愉悦。
他打了个手势,让许真起来。
许真以为他是要去卫生间,连忙磕磕绊绊打开他帮自己系上的安全带,站到过道里。
结果,赵东衍却指了指:“你去坐里面。”
许真愣了愣,以为是里面的座位有哪里不舒适,等坐进去感受了一下,又疑惑起来。
他看看赵东衍,又看看窗外,然后再回来看赵东衍。
赵东衍继续翻着杂志,却感觉旁边那个小孩换了注视的目标,一直在呆呆看自己。
“你不是爱看外面,怎么位置换给你了你又不看了?”
他憋着些笑意问。
许真的眼睛又瞪大了。
原来赵东衍真的是为了方便让他看外面,才跟他换位置的。
他有些发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连忙转过头去。
像害怕浪费赵东衍让给他的机会一样,许真全神贯注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