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素着一张脸,很干净,倒是比在歌厅花花绿绿的灯光下还要中看不少。
可怜的。
“上车。”
赵东衍示意,打开了副驾门,一只手护着许真被刮成寸头的脑袋,把这清瘦的小孩儿装进了自己的车里。
也是昨天帮他办这事的时候,他才知道,许真真的是才刚成年没多久。
夜场里那些小男孩,各个都说自己十八岁,而这一个竟然是真的。
许真小心地坐进车里。
他没怎么坐过小轿车,任由赵东衍用安全带把他扣在真皮座椅上。
赵东衍似乎喜欢把空调开得很大,那样的凉意,让车窗外炙热的阳光一下子就显得虚幻了起来。
“冷吗。”他问。
许真不觉得冷,相反,他身周的血液都像重新流动了起来,带着微微的暖意。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赵东衍就把身上的黑色西服脱了下来,直接盖在了他的身上。
许真就用手指勾着那昂贵面料的边缘,轻轻往上拉了拉,直到那上面男人的气息,纳入他的鼻息。
上次被赵东衍从歌厅带走的时候,他也上过一回这辆车,只不过,那时他醉得昏昏沉沉,根本记不得这车的样子了。
但味道,他认得。
那男人的气味,须后水味,加上一点淡淡的香烟气息,跟自己身上,歌厅经理喷给他的劣质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只不过是那一次而已,都大半年了,许真以为,赵东衍早就把他忘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谢谢……”
许真的声音很低,被交通广播的声音掩盖了一半。
赵东衍反应了一下,才听清楚。
“……今天高考第二日,市区交通情况良好,五种、实验中学附近……”
沙地一声,他手快地把频道切了,CD舱里推进一张音乐碟片。
他记得,上次结束后他感受不错,问过许真,要不要干脆跟自己回北宁市。
许真说,他跟不了,因为他还得参加高考。
那会儿赵东衍没当真,还笑了。
装成一时失足的清纯学生,这把戏他实在见得太多了。
他连拆穿也懒得,只是给许真多塞了几张票子。
“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想着这个,赵东衍皱着眉,打了一把方向,绕过丁铃铃的几辆自行车,上主路。
要是知道他是真的要高考,他早一天就给他办了。
歌厅的老板出事后没几天就重新找了个场地,另起炉灶了,他舍不得许真那副好模样,想让他早点出来上班,涎着脸给赵东衍打电话的时候,是昨天。
昨天他光忙着跟合供应商敲合同了,就把这事忘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高考早就来不及了。
许真就低着头,抿了抿薄嘴唇,没说话,看着像红了眼圈。
过了一会儿,赵东衍果然听见啜泣声。
他不敢把眼泪滴在他的西装上,努力用手腕挡着眼睛。
赵东衍看着路,想了想,伸手摸了两把他的后脑勺。
刺刺的,很生硬的发茬,像他的性子。
“没事儿,一件衣服而已。”赵东衍安慰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许真听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还是不想让赵东衍听,用两只手用力捂着嘴巴和脸,眼泪就顺着手臂落到肘尖,整个人都憋得发颤。
赵东衍便没再说话,只是把音乐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
许真已经不哭了,赵东衍没有要回他的西装,他便把它披在了身上。
电梯门合上,他看见金属反射中的自己,眼睛还红着。
他比赵东衍瘦不少,也没有他高,披着他的衣服就不太撑得起来,像他从街边随手捡的一个乞丐,伶伶仃仃的。
那让他忍不住站在赵东衍的后面,想用那高大的身影藏一藏自己。
赵东衍一路都默默开着车,许真便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最终,车停在这家豪华洗浴中心。
是景安市最高档的一家,许真还从没来过。
他以为,赵东衍是想在这里。
结果,他问完,赵东衍又露出上次他听说自己还要高考时,那种好笑的表情,说,只是来带他洗个澡而已,里面不干净,得好好去去晦气。
“怎么什么讲究都不懂?”
他又用大手摸了许真的后脑勺。
赵东衍手重,每次被他一摸,许真的脑袋都会一沉。
他抬头看了看男人的背影,提步跟了上去。
更衣间里。
许真跟在他后面,看着男人健硕的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