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将两头肥猪收拾完,得了一副陶井水家给的猪肝,二十文铜板,中午再吃一顿杀猪饭。

    忙到中午,下午又转去陶家村另外的人家,继续给人干活儿。

    *

    到了午间,杏叶惊醒。

    他只觉身体沉重,头脑晕眩。往常的经验告诉自己,他这是生病了。

    可即便这样,杏叶也不得不起身出去,为那一大家子准备午饭。

    要是晚了些,他中午也没得吃。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杏叶总算能休息,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吐着热气,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牛棚。

    倒在草堆里时,杏叶迷迷糊糊想:不然就这样死了吧。

    死了就可以见娘了,死了就能……

    “这烂心肠的贱妇!”

    耳边依稀有声,杏叶皱紧眉头,试图睁眼。额头微凉,伴着酒的味道,杏叶舒服地叹息。

    张氏看着,又暗骂了几声,极其污秽。

    “醒了,快把这吃了。”

    杏叶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昏暗,适应了黑暗才认得眼前人,是他奶张氏。

    张氏蹲得离杏叶三尺远,给他敷帕子都是远远地躲着,伸长了手来。

    杏叶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哑声道:“阿奶……”

    “吃,费什么话!”张氏将饼子往哥儿手里一扔,蹲在牛的另一边,眼神催促着。

    杏叶确实饿了,抬起绵软的手,抱着饼子就啃。

    狼吞虎咽,险些把自己噎着。

    张氏看着他吃,不禁埋怨:“一点都没出息,哪有半点像我!”

    想起王彩兰,她脸黑成炭。

    又看哥儿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恨铁不成钢。

    “你姓陶,是我陶家的子孙,怎能让一个外姓人在自家耍横!她打你,你打回去不就是了,大不了……”张氏顿了顿,气虚了几分,“大不了让你大伯来帮你。”

    杏叶腮帮子鼓鼓的,舔了下干燥的唇,目光呆滞。

    他想,阿奶不也拿继母没辙。

    就只有背后说说,正面对上,她跑得比谁都快。

    “阿奶,我渴。”杏叶被他念叨着,不觉得烦,反而因为生病,往常不敢说的要求也试探般说了出来。

    “渴了自己喝水!叫我有什么用!”

    这般嫌着,张氏却起身,悄悄摸到灶屋去,做贼一般给杏叶端了水来。

    见人精神了,又嫌弃几句,猫着身子快步离开了陶家二房。

    杏叶看着手里没啃完的半个饼子,仔细包着藏起来。

    他挪动着,默默端着水,小猫似的小心舔了一下,随后仰头一股脑地往肚子里灌。

    他如牛饮般,红肿带着裂口的手指紧紧扣住碗。

    喝着喝着,两颊却落下晶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