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你也别太难过。”
安浔并不善于安慰人。但他想起了自己昨天上午在办公楼前捡到的三百块。
“这些,你拿着。”
“等下班了去给自己囤一麻袋零食回来。”安浔掏出三百现金,塞进黄毛手中。
虽然不清楚这钱是谁的。
但如果是章扬的,就算物归原主;如果是程蔼或者阮明婕的,就算他俩欺负新人,罪有应得。
最主要的是,免了他去问一圈到底是谁丢钱了,减缓了社交压力!
天才!!!
安浔转身走了。
毕竟还要赶着上工。
徒留章扬握着那三张红色钞票原地发呆。
“对啊——!”
章扬继续嚼嚼嚼,一口咽下从食堂后院逮到的耗子,恍然大悟:“安哥说得没毛病啊!零食没了就出去买呗。”
他琢磨了一会,眺望向远边的山林,突然觉得哪里奇怪。
“那我为什么不出去呢……?”
麟溪山的树木苍郁葱翠。
章扬穿过逶迤的小径,一步步走向墓园的边缘。那里飘散着浓厚的白雾,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气墙。
从他留在墓园的那日起,这堵墙就一直存在。
章扬走向白雾。
下一秒,他的身体犹如被编写好的程序,强制性地转过身。
“噢,对哦。”
他睁着失焦的眼睛,僵硬地越过灌木,沿着原路开始返回。
“出不去。”
“因为我们……出不去。”
……
————
安浔在更衣室换上了祭扫专用的黑色正装,对着镜子照了照。
这种正装就很邪气。
大概是因为版型和材料都死气沉沉,所以只要一穿上,别人就会觉得是干丧葬的。
而鉴于他本人皮肤苍白,还有种淡淡的死感,所以穿上这种衣服后,看起来更像要被下葬的。
安浔:“……”
要不把头发扎起来?应该能显得阳光一点……
他头发确实留的有点长了,刘海也挡眼睛。
但之所以不去剪……
还是原因无他。
他是社恐啊!!!
安浔宁可视野不开阔,也不想和理发师玩赌.博。
尤其是理发师还会像发牌荷官一样蛊惑他,一边拿着剪刀比量,一边问“这里要不要?”“再多来点呗?”
而他不敢说话,只会疯狂点头。最后因为点多了,被剪成一只无毛泰迪。
丑的他差点戳瞎自己,愣是装病一周才敢出门。
安浔头发有点自来卷。
这种发质,头发越长弯度越大,现在每一根头发都恨不得弯弯绕绕,比他的肠子结构还复杂。
他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皮筋,将脖颈的碎发拢起,扎成一个小揪。看着还算美观。
咚咚——
更衣室的门敲响了。
看来是来催他的。
安浔锁好柜子,赶忙开了门。
“哟,还挺帅哈。”门外传来一道女音。
“阮、阮姐。”
安浔瞬间立正了。
门外的女性干练地挽着头发,高挑的身型配上那身死气沉沉的正装,竟也穿出一种即将上台走秀的高级感。
阮明婕是他们单位唯一的女员工。平时干的是技术活,很酷的一位姐姐。
听说阮姐有男朋友。
不过她管男朋友叫老婆。
安浔不敢多问。
只是对她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之情。
“外边都准备好了,快走吧。”
阮明婕把一份对折的稿子塞进安浔手里,“程蔼今天感冒,嗓子肿了。致辞你来说,可以吧?”
安浔:“?”
他悄悄看了阮姐一眼,弱弱地问:“有别的选择吗?”
阮姐:“没有。”
安浔当即闭上小嘴巴。
弱小、可怜、无助,毫无反抗之力。
提问:让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社恐对着墓碑念稿子。是客户先生气,还是墓主先生气?
是他先断气。
哈哈^q^(吐血)。
……
裴青青。
他们今天要祭扫的墓主。
是个小女孩,下葬的时候只有八岁,听说死于一场车祸。
裴青青的家长早些年还在擎安市,后来因为工作的缘故全家搬到了国外。实在是不方便回来祭扫,只能线上预约工作人员来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