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资资源和生源本决定一所高中的上限,十六中的学生单科拔尖的有,但他们偏科严重,名字在荣誉墙上重复率不高。
陈末野在重高读过,说不定还是被着重培养的优等生,在起跑线本身就高人一步的前提下,这样的成绩对他来说理所当然——倒不如说,他没考出差距才奇怪。
这件事理解起来很简单,可是祈临却从他的话里莫名品出了其他的情绪……高中那么关键,要不是发生了什么,谁会放弃重高选择末流高中?
祈临顾着琢磨原因,完全没发现跟前的人停了下来,又直愣愣地撞到了陈末野的肩膀上。
陈末野看着他懵怔的眼神,轻挑眉梢:“又不看路?”
祈临揉揉脑袋,低声嘟哝:“不喜欢看路,怎么了。”
陈末野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于是祈临只能用上个问题的回答来搪塞过去:“我是想说,什么师资环境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读书是靠天赋的。”
轻描淡写的狂妄。
陈末野的眼底晃过一丝意外。
祈临仰起脸,不避不让:“怎么?”
“没。”陈末野偏过头,低声笑了下,“挺好的,真厉害。”
“……”
现在才下午三点,高三还没下课,祈临独自回家。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校服。
十六中的军训显然松散,不仅是在本校,而且军训服都没发,要求学生直接穿校服。
新校服有味儿,祈临瞅了眼晴朗的日光,决定洗了。
晾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露台上陈末野的衣服占了一半。
从酒吧回来那晚算起,他们已经住在一起八天了。
陈末野的东西早就不仅是放在行李箱,偶尔也会出现在茶几,床边,和露台。
祈临拿到了自己的新校服,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某些比较心理。
学校发校服有个惯例——为了防止学生突然拔个儿,发放的校服一般会偏大,170的身高发的是180的码,祈临手上这件就是。
陈末野的校服要是和他一个码,是不是就能反证这人两年前的身高和他差不多?
祈临这么想着,于是揪着新校服的裤腿比了比,然后瞬间心凉。
因为这人现在穿的校服裤比他的新校服裤还要长一截!
祈临瘫着脸盯了那截长裤子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在“舍友”的备注前加了竹竿两个字。
他刚点右上角的“完成”,屏幕中间就跳了两条信息:
[竹竿舍友:校服合身吗?]
[竹竿舍友:天赋型选手。]
祈临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瞅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动静才回神。
[Kylin:合身。]
回复之后他盯了手机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正觉得莫名时,屏幕又闪了一下。
这回是杜彬。
杜彬一直逮着机会想请祈临吃饭,听说明天马上就开学了,直接给他甩了个地址。
是学校下来两站路的一个小广场,里面吃的品类还挺齐全,杜彬请的是烤肉。
祈临到店的时候他已经烤上了,一边翻五花肉一边招手示意。
店里的灯是橘黄色的,配合着烤盘上的烟雾有些缭绕不清,祈临走到桌前的时候才看清杜彬的样子,然后愣了一下。
八月的日照确实毒辣,他的发小不过经历了短短两周的军训,就仿佛变了个人种。
偏偏杜彬本人还颇为骄傲:“怎么样,我的古铜色是不是特别有男人味?”
祈临搜了一张杜宾犬的照片:“你眉毛那儿晒浅两个点,就和照片一样了。”
杜彬看过照片,大惊:“怎么可能!它脖子上还挂了条大金链子呢,我可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祈临:“……”没见过拿自己和狗比的。
肉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杜彬是个敬业的烤肉匠,熟了就立刻先夹进祈临的盘里:“新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这话有点干巴,祈临又补了句,“比初中大一点。”
“看到那条巨夸张的横幅没?”
“嗯。”祈临托着下巴,“不仅横幅,荣誉墙也都是他。”
“我草?”杜彬神色凝重,“那你感觉能超越他吗?”
杜彬这人烤肉,只顾烤不顾切,一大块肉沉甸甸的,祈临强行塞在嘴里,觉得自己像只屯粮的仓鼠。
他略含糊地开口:“我其实一直想知道,你和他不同校,为什么把他当假想敌?”
杜彬闻言,沉默了片刻。
“咳,不就那啥。”他抓了抓脑袋,“以前学校那儿的什么表白墙八卦群,全都是表白你的,现在都是陈末野,感觉很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