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针对好后,凝练流畅的程式唱腔便从喇叭上放出来。

    一首《穆桂英挂帅》响起:“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

    薛满雪听得几乎落泪,听到自己树为榜样的声音,要说心潮不澎湃是假的。

    他听得入神,神态沉浸,目光是少见的触动。

    虞北阙靠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摊在桌面上,迎着节奏敲击,说:“要说这戏曲,人人听着都是不同的感受,程老先生的唱腔自然是无可挑剔、凝练厚重的,但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来者追上,说的就是薛先生你了,你的唱腔和基本功,厚而不腻、扎实稳健,是我见过最优秀的。”

    薛满雪颇为感叹,摇头说:“虞老板您于戏曲是有研究的,但我和程先生的差距,怕谈不上长江后浪推前浪,远不可相提并论。”

    “我不这样认为。”虞北阙道,“所谓听戏听戏,听得不是奇技淫巧,而是真情实感,但凡能打动人心的,都不是多么精湛的唱功和漂亮的扮相,而是因人而异、感同身受的经历。好的角儿,能把陈词滥调,唱的深入人心,甚至能疗愈疾病。”

    “就比如我的一个朋友,他就很喜欢您的戏,每次听到您的戏,他都能感同身受、身入其境。”

    “您的朋友?”薛满雪皱眉,疑惑问道。

    “这个朋友薛先生也认识。”把话题引到这儿后,虞北阙笑了笑,“他就是陆世锦。”

    薛满雪目光一顿,收紧了手。

    “我们打小就认识,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称得上发小。他其实不怎么爱听戏,一次偶然陪我来凤楼园,听了您的戏后,他就对听戏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连多年的顽疾,都得到了缓解。所以说好的戏,确实是可以疗愈人心。”

    “顽疾?”联想到他和刘老板说的陆世锦在医院的事,薛满雪蹙起眉心,“是什么顽疾?”

    “说来也是老毛病了。”虞北阙摇了摇头,说,“薛先生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当时…大概是十年前吧,他脾气还算正常,虽行事不羁世俗,但也还算讲究章法。但后面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几乎称得上易燃易怒。”

    “在陆伯母去世后,他的情绪疾病就越来越严重,后面找了很多有名的医生都找不到源头,还是请一个西洋大夫过来,说是先天性娘胎不足,再加上没有接受很好的引导、受了刺|激后,就患上了一种叫‘躁郁症’的心理疾病。”

    听完之后,薛满雪极为惊诧,之前的所有疑惑也在此刻得到了解释,难怪他一直觉得陆世锦在某些行为上有些异于常人,他之前还觉得是阔少爷的富贵病,没想到是心理顽疾。

    但当下他并不想追根溯源,而是问道:“所以虞老板,你刚刚说他在医院,是在看病?”

    “对,例行看病,他每个月都会去医院拜访心理医生。先前看的还算勤快,后来可能是疗效不明显,他就去的少了,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看起来了。”

    虞北阙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但我听他家下人说,除了看心理医生,他手好像也受伤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伤。”

    表情一僵,薛满雪颤了颤睫羽,沉默下来。

    似乎看他神态紧绷,虞北阙又解释道:“薛先生你也别误会,听说你之前和他闹了些矛盾,我也不是来当说客的,只是单纯跟你聊聊天。”

    “凡事看缘分,我觉得你们之间,缘起戏曲,偶得奇缘,顽疾得愈,也称得上颇有渊源。要是能解开误会,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一番话说完,虞北阙对下人使了使眼色,让下人去请刚刚被他支出去的刘老板回来。

    等下人走后,他提起一个小箱子,站起来问薛满雪:“除了送留声机,今天我还有个事想找一下薛先生您的师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小星?”薛满雪站起来,想起来什么,紧张问道,“之前小星受邀去您府上唱堂会,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当然没有。”虞北阙拿出早准备好的说辞,“小星很懂事,虽然是第一次独挑大梁,但他做的比很多有经验的老生都要好,从这一点上,也可见薛先生平时对他的悉心教导。”

    “我这次来,一是道谢,二是另有安排。之前的堂会,他帮了我很大的忙,当时我曾说过要亲自答谢他,但我最近一直很忙,现在才抽出空来,这就趁着送留声机的空挡来了。还有就是,顺便和他谈谈下一次堂会,有个认识的老板家里老夫人寿辰马上到了,想请小星再帮帮忙。”

    “虞老板客气了,小星没什么经验,但胜在基本功还算扎实。我作为他师哥,还得多谢您对他的照顾。”薛满雪连忙指了指后厨,说,“他现在在后厨做饭,虞老板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我等下叫他过来招待你。”

    “没关系,我去看看好了。”虞北阙对他说,“我让人叫了刘老板,听说你们要排新的节目单了,你们先慢慢聊。”

    薛满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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