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这里唱戏,别无去处!”

    从那天后,他再没喝过铁笼子里的一杯水,甚至连话也不说,只是呆呆地蜷缩在铁笼角落里,而戏班子里的其他小孩得了班主的命令,也不敢靠近他,只远远好奇地盯着他打量。

    直到一个很瘦弱的小男孩,晚上偷偷摸到他笼子前,从怀里揣出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给他,刚开始他只是沉默,也不接,那男孩将声音放低,对他说:“哥哥,你还是吃点吧,饿死了……就没办法回家了。”

    他倏然抬头,和男孩黑亮的眼睛对上。

    他哑着声音问:“你那天听到了?”

    “嗯。”小男孩点头。

    “你也是被骗进来的?”

    “我不是。”男孩摇头,“我是被卖来的。刚来的时候,班主关过很多人,但他们最多就饿饿肚子,从没出过事,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到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还没来得及吃我送的馒头,就死在了笼子里。”

    他默默抬头,盯着他,目光含了一丝恐惧:“哥哥,不管你想回家还是做什么,都要活着,才能见到你的亲人,不对吗?”

    沉默了一瞬。

    攥了攥拳,他接过了那个馒头,诚挚说道:“谢谢你。”

    ——那是他和陈星雁第一次见面,后面男孩因为给自己送馒头这件事被刘承业发现,还挨了一顿鞭子。

    再后来,便是他答应班主学戏,换取回家探望的机会,如那个男人所言,阿爹阿妈真的病死了。

    他连祭拜他们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刘承业急急忙忙带了回去。

    而那天给他送馒头替他挨鞭子的陈星雁,就成了他在戏班子里唯一的亲人,再到后来,他们又认识了芳芳,三个人在戏班子里相依为命。

    直到陈星雁又一次因为给铁笼子里的小孩送食物被班主毒打后,他原先学的不情不愿的戏,出于保护弟弟妹妹、早日出师好带他们离开留园班的心思,也开始认真学了起来。

    所幸他天赋极好,学的也极刻苦,唱的更是越来越好,这种成效极大取悦了刘承业,男人对他不吝夸赞。

    “我当初看的没错,你真是学戏一等一的苗子,不仅身段漂亮,模样也是人群里拔尖的,虽然年纪比他们大了几岁,但好在你不会倒仓,声音算是稳下来了。”

    随着年纪越大,刘承业把他当摇钱树的心思越藏不住,想尽办法地从他身上获取利益。先开始是让几个富商到戏班子里挑选,在挑中了他后,再当着他们的面卖了几个戏班子里的小孩,但最后因为价格没谈拢又打消了;后来是收了人家送的头冠想让他去陪侍;再后来是联合李兴给他下药……

    那段时间他连睡觉也是握着刀片,生怕一觉醒来身边多了个陌生男人。

    但他深知,他还没有足够的本钱离开,更无法带走陈星雁和芳芳,所以选择了暂时隐忍。

    直到最后,芳芳被卖,他去药铺买了十足十的蒙汗药,下到那人的酒里,支开戏班子里的弟弟妹妹们,在深夜点燃一把火把……

    火焰在黑夜跳动,巨大的火舌冲上天空,像吞没黑暗和罪恶的野兽,将他苍白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杀人犯!”

    尖锐的声音传来,他浑身一僵。

    火焰燃烧的味道冲入鼻尖,他这才发现,面前真的有一团火焰。

    不远处,举着火把的李兴,出现在破烂的房梁下。

    李兴将他眼底的神色看得清晰,几乎是断言道:

    “我那天只是提一句,你就沉不住气来这里了!当年那场火!还真是你放的!”

    “不枉老子蹲了你好久,你果然来这里销毁证据了!”李兴面色扭曲,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赶紧给我钱!不然我就把你杀人的事告诉警察局!让警察翻案!让那天救你的阔少爷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和他没关系。”薛满雪开口,“我们之间的事,也不用牵扯到别人。”

    “我偏要!不给我钱,我就告诉整个平京,你就是个白眼狼!还是个杀人犯!让你在平京混不下去!”李兴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朝他走来,在火把的映照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显现出来,他恶狠狠地对薛满雪说,“那天你那个阔少爷把我打的好惨!还好老子聪明溜得快!你赶紧给我钱赔医药费!”

    “我不欠你钱,也不会给你钱。”薛满雪垂下眼,语气不变,“我说过,你这是咎由自取。”

    “妈的!”李兴扔了拐杖,举着火把冲向他,恶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以前的事捅出去吗!”

    “你找不到证据。”薛满雪冷静地看着他,“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没人会信一个酒鬼的话。”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李兴怒气冲冲咬牙,“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刘和我说,他可是把一身的本事都传授给你了,分毫没藏,倾囊相授!要是没有他你现在不过是个在大街上要饭的乞丐!还能人模狗样地去平京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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